他唾骂二字咬得极重,仿佛与祭木有着什么深仇大恨。钟长君很想问什么,但是又不知自己有没有资格在这个场合说话,欲言又止。祭木转过脸,目光温柔如水,笑意似欲盛放的花苞,根本就是电视里那看着爱人一般的眼神。他忽然木了嘴,不会说话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可祭木起身朝他走来,话却是对着那个外卖员:“爸爸,你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呢。你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她直接踮起脚按住他的脸,与他深深一吻。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而是直接深吻,碰了唇,又挤开了唇,朝着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方向前进。等等祭木老师在干什么为什么啊他瞪大了眼,直接宕机。“不可以!不可以!滚!给我滚!”檀柏知道他要发疯,拉着愣神的钟长君避开他的推搡。她语气温柔,安慰道:“爸爸,我也该谈恋爱了,你不能总是拴着我不让我长大啊,对你的情绪不好。”淡淡笑意挂在脸上,她眼睁睁看着男人颤着身子抖到她面前。阻止钟长君的挺身而出,她任由男人攥起了自己的衣领,仰起脸就是他痛苦又憎恨的眼神。蓄了泪的目光像个疯子,手臂颤抖,嘴唇也颤抖,声线也在颤抖,偏偏说出来的话恶毒无比:“我会毁掉你的你等着你等着你的真面目所有人都会看见你恶心的样子,然后唾弃你厌恶你”她认真听完,无奈一笑:“这样,怕是对我们都不好。你说对吗?”男人的泪停顿在眼中,他松开手,后退几步,像收敛了锋芒的毒蛇。下一瞬,他跑了。檀柏无奈一笑。跑了?祭木就这样目光柔和地看着发疯的男人跑了,甚至还去窗边目送男人离去。钟长君凌乱了。他的思绪如乱麻般纠在一起,目光迟疑着追随祭木的背影。“祭木老师你没事吧?”“我没事。”她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刚刚话里的温柔缱绻也消失殆尽。“你怎么来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责怪。挠着后脑,他尴尬抱起果篮:“我想来看望一下祭木老师,没别的意思”接过果篮,她快速瞟了几眼里面水果的大小和数量。“那个,这是我自己挑的,每种都是偶数,大小也差不多”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不敢去看她可能会嫌弃的目光。“这是?”又挠着头,他脑子里还在组织语言,嘴巴先说了出来:“我猜祭木老师应该喜欢大小一样的东西看老师的冰箱贴还有家具数量,好像都是很好排列的数量,所以我就”“谢谢,你很用心。”嗯?她接过去了,还说了谢谢,还夸他用心?其实他也没有很用心了,只是稍微注意了一下而已,也不是他要故意注意的,就是祭木老师个人习惯很明显而已盯着地面碎片稍稍愣神,他忽然回过神来,帮她收拾掉地上的碎渣,问:“祭木老师,今天那个人,他、他真是你的”她回头浅笑:“是啊,我们不像吗?”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吧?这分明就是要出人命了啊!“可是、可是你爸爸”他结巴了一下,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为什么要那样啊?”“抱歉让你看见了,这只是我们相处方式。我爸爸他精神不大好,但是他很爱我的,请你不要误会你收拾了,谢谢。”祭木洗了水果出来招待他,神色平常,一点都看不出刚刚被掐在地上威胁的痕迹,明明她脖子中还有未消散的红痕。不正常,他本能地觉得不正常。祭木老师怎么会被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而且还这样温温柔柔甚至他有种错觉,她面对那个要掐死她的爸爸时,神态比平常更柔和被自己的家人仇视,怎么都不是件好事吧?但他也只是外人,好像也没法多插嘴。檀柏将垃圾丢出,回来就见他沉默又拘谨,抓着自己的膝盖小心吃着葡萄。今天让他看见了这样的事,又把他拉进了爸爸的视野中,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性格糯了些,但他是个好人。她主动开口:“抱歉今天亲了你,你若介意我可以赔偿。”“嗯?”他愣了一瞬,而后脸颊迅速通红。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垂着视线结巴:“那个那个没关系我怎么会介意,不是我也没有期待就是、就是太突然了我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