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开新故事了。等下一次祭木联系他的时候,他就能顺势请她指导了。他设想得很好,可是事情稍稍偏离了他的设想,祭木下一次的联系,是在三周后。马不停蹄去到医院,见到的就是祭木的右眼贴着纱布,正目光淡然看向窗外的画面。一束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散出色彩,但是照在祭木脸上却并未留下阳光的痕迹。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总觉她虽站在光下,可似乎又和光明之间隔了一层屏障。“祭木老师,你的眼睛怎么了?”她转过身,轻轻摇头:“没什么大事,上次那个人已经被抓走了。”他怔了一瞬,大惊:“是那个不要脸的男的?他又来骚扰你了?那你没事吧?他对你做什么了?这是那个人弄伤的吗?会有什么后遗症吗?我、我能做什么”她听完他的问题,噙着淡淡笑意一个都没回答,而是往床上的行李包上示意:“谢谢关心,没什么大事。请你接我出院吧。”“噢噢噢”钟长君跑前跑后办完了出院手续便提着大包小包离开病房,檀柏捡走掉落的长发,随手丢进垃圾桶,站在病房门前朝右手边冷冷望去。阳光在身后,拉长了影子,走廊尽头,一双泛着绿光宛若野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撕开纱布,使劲眨眼,檀柏看着镜子里的眼睛,除了有些红血丝,视线清晰,一切正常。这件事并没有闹到网络上,一旦曝光她的住址也会随之曝光,她还不想那么做。叮咚手一顿,她抬起了头。从猫眼中她看见的是一个压低了帽子的外卖员,可她并未点外卖。停顿片刻,她捏捏耳无声轻笑。开门,只是一瞬间,一股大力拉开了门,一双干枯却苍劲的手攀上脖颈,霎时呼吸停滞,她被狠狠按上了墙。印有外卖标记的帽子下,缓缓抬起一双淬了毒的双眼,双眼周围遍布皱纹,可见其已不再年轻。“下午好啊。”檀柏勾起唇角,艰难打招呼。“爸爸。”钟长君提着水果篮怀着忐忑的心情徘徊在檀柏家楼下。他没有打招呼就擅自来了,这不太礼貌,但是提前说了他又怕被拒绝,一番思想斗争下来,竟然还是不礼貌地前来了。外卖员与他擦身而过,手上却没有提外卖,他暗自疑惑了两秒,没有管。【祭木老师,你好一点了吗?我来探望你。】很生硬的感觉。【祭木老师,这是我买的果篮,请您收下。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帮您做饭吧?】这样会不会又显得他太刻意了,刻意去拉近关系,但是祭木让他去接她出院,是不是代表他们算是朋友了?可是他们总共也没说过多少话。点开号码,有点怕打电话,纠结着给祭木发了消息,又怀揣着紧张的心情上楼,缓慢上楼又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门是虚掩着的,他眨眨眼有些没懂,正要敲门,里面却有交谈。“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去死!”一个陌生的,苍老的声音。手顿在门前,这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话里头的憎恨却清晰传出。“我?呵呵呵”是祭木?她,竟然在笑吗?“我还没把你熬死,我怎么能先死呢?”她低笑了两声,随后就是杯子碎裂的声音。他直接推门冲入,穿着外卖衣的瘦男人正跨坐在祭木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脸一手握着杯子碎片欲图不轨。“取出来给我取出来”“滚开!”他一脚踹翻了那个外卖员,挡在祭木和他之间,怒目呵斥:“你又是哪个犄角嘎达里的死变态!我告诉你,你已经犯罪了!我要”“长君。”祭木喊了他一声,这一声竟然温柔无比,像极了亲密无间的情侣,他直接耳朵融化。“祭、祭木老”“不要粗鲁。他可是我的爸爸啊。”刚才他是融化在原地,现在他是被雷劈在原地。祭木整理了一下头发,对他浅浅笑了一下,而后绕过他前去搀扶起了那个起不来的外卖员。“爸爸,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替你叫救护车?”外卖员转过脸,阴郁又厌恶,被帽檐挡住一半的双眼里,是掩盖不住的阴狠。钟长君搞不懂情况,但是能看懂那个眼神,仅仅一眼他就被冻在原地不敢开口。怔然又错愕地在他们脸上来回流转。然而下一瞬,外卖员又是大笑,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露出一口枯黄的牙。“哈哈哈假的,你们是假的”他用杯子碎片指了指他们二人,“你们是假的,我要发出来,告诉你的粉丝,你在骗他们,呵呵呵到时候,你就会被唾骂!你会被所有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