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三缓缓抽出剑,剑刃上血珠滚落,卫明澈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还是走到兄弟相残的地步,不过此事由他来做,甚好。
卫怀瑾看着卫明澈,心中闪过一丝动容,虽是两人走到相杀地步,可毕竟一同在深宫中长大,儿时相伴,亦唤他皇兄。
卫怀瑾将皇帝扶坐在龙椅上。
皇帝的手紧紧攥着卫怀瑾的胳膊,扫视一眼衆人,眼神落在楚瑶身上,眼角滚落出泪水,“长宁……你未死?”
不管如何他也是看着楚瑶长大,如今悔过,更是觉得对不起她。
楚瑶目光顿了顿,手指紧紧攥着衣裙,“回陛下,长宁已死,您眼前的不过是楚瑶,只是楚瑶。”
皇帝重重咳嗽几声,吐出口鲜血,断断续续,“楚瑶好,楚瑶好,你是楚瑶……”
随後他又望向卫黎元,眼神之中满是愧疚,“黎元,是朕对不住你,也对不起你母妃。”
卫黎元不动,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恨你。”
他擡起寒月似的眸子。
“你想要什麽?朕都会补偿你。”皇帝顿了顿,“哪怕是朕身後的皇位!”
“我想要的,已得到,至于其他的,累赘。”卫黎元紧紧抓住身侧楚瑶的手,对她莞尔一笑。
皇位于她而言,不及万分之一。
皇帝苦涩一笑,他第一次听说皇位是累赘,而後忽而反应过来。
果真是累赘,若不是这皇位,他或许与卫黎元一样,与心爱之人共度馀生。
“怀瑾……朕怕是时日无多,这皇位,这禹朝,便托付给你,望你可以做一个勤政爱民的仁君,不要像朕一般,衆叛亲离。”皇帝将玉玺交在卫怀瑾手中,嘱托道。
“儿臣,多谢父皇!”卫怀瑾接过玉玺叩首,眼中泪光闪烁。
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重重压在了他的心上,是责任。
他将担起这若大的责任。
风雪在此时戛然而止,银白的雪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驱散一切阴霾。
***
皇宫大乱,卫怀瑾自皇帝手中接过大权後,立即召集衆大臣有条有理地安排和部署一切事宜,宫中才渐渐稳定。
……
两日後,勤政殿。
卫黎元前来请辞。
“怎麽这般着急?何时动身?”卫怀瑾皱起眉头,急急问道:“隐三走得就是如此匆忙,你们要不要再多陪我些时日。”
“我们三日後动身,她要再陪陪祖母,还有楚府倾画那个小丫头。”卫黎元嘴角轻轻上扬,悠悠地解释。
卫怀瑾:“你们到了边疆定要常给我传信。”
他们走後这诺大的深宫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遵旨,陛下。”卫黎元行了一礼。
两人会心一笑。
***
彼时,寿康宫。
楚瑶站在门外迟迟不敢推门而入,早在一日前,长宁郡主未死的消息已传遍京城。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外祖母。
死了半年的人突然活了!
就在她踌躇不安之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句,“还站在门外做什麽?还不快进来!”
一听此言,她立即推门而入,绕过那熟悉的屏风,檀香味入鼻。
太後阖眼端坐在罗汉床上。
楚瑶细细打量着,半年未见,她的外祖母清瘦了些许,手中的那串佛珠却更亮了。
“瑶儿见过外祖母!”楚瑶柔柔一拜。
太後睁开眼,凝视了她片刻,摆了摆手,“你过来!”
楚瑶依言上前,
怎麽她的外祖母如此冷静?
太後细细凝视,片刻後将她揽入怀中,声泪俱下,“你个白眼狼!活着也不告诉外祖母,你知不知道外祖母白日想你,夜里想你,眼睛都快哭瞎了!”
楚瑶杏眸湿润,泪珠从眼眶微落,她轻拍着太後的後背,“外祖母,是瑶儿的错,瑶儿不该如此欺骗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