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安乐戴着耳机在调试设备,头都没抬刘思渺坐在角落里翻手机,也没注意这边。
席溪晚把刚才从口袋里找到的东西放在宿云松手边。
一块巧克力,和之前同样的牌子。
“低血糖的人容易暴躁。”他低下头,声音只在宿云松耳边停留了一秒,“宿队刚才差点把我手腕捏青了。”
“你自找的。”
“嗯。”席溪晚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我自找的。”
他直起身,抬手掸了掸宿云松的后背,把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拍掉,手指最后在腰窝上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像风扫过。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座位。
宿云松站在白板前,把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和热度一起灌下去,盖不住后腰那个点上还在微微发麻的触感。
“席溪晚。”他说。
“在。”席溪晚正在翻材料。
宿云松没有回头。他盯着白板上周建国的照片,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审讯的时候你要是再动手……”
“那我就等到审讯结束。”席溪晚接得很快。
宿云松的耳朵又能煎蛋了,陈安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宿队你热吗?脸好红。”宿云松没说话,席溪晚替他回答:“体质问题。”
上午九点十五分,周建国到案。
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地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种节奏上,宿云松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走廊尽头走过来的人。
周建国六十一岁,退休三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领口别着一枚校徽造型的胸针,身板挺得很直,是那种被体制和权力常年滋养出来的挺拔,不是肌肉的力量,是身份的力量。
他看到宿云松,停下来,目光从宿云松的脸扫到肩膀,扫到胸前的警号,然后他笑了一下。
“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配合。”
声音很温和,像一位长辈在安慰紧张的晚辈。
席溪晚站在宿云松身后,一言不发,但他注意到宿云松的手指微微收拢,收了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想到了有人在盯着他的手,席溪晚的嘴角动了动。
宿云松侧过头,低声说:“你去隔壁盯着。”
“不用我进去?”
“不用。”
席溪晚没有再问,他转身走进监控室,和许秋桐并肩站在单面玻璃后面。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右手的指尖轻轻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