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了。”宿云松说,“‘我是第五个’。”
方婷婷她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笑,和眼泪一起掉下来,泪水沿着她的颧骨滑落,滴在审讯椅的金属扶手上,她没擦。
“她做到了。”
宿云松等她情绪平稳。
“你为什么要在香槟里下药。”
方婷婷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自己。
“因为我怕她跳不下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昭不怕死。”方婷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但她怕疼,她跟我说过,小时候摔一跤都会哭很久,她怕疼,怕血,怕一切让人痛苦的东西。”
她的手指攥住了袖口。
“当她说她要穿着红婚纱从三十二层跳下去的时候,我问她,你怕不怕,她说怕,但她说,如果不够疼,那些人不会醒,如果不够疼,就没有人在乎。”
“所以你在她的酒里下了镇静剂。”
“浓度我算过的。”方婷婷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着,但声音稳了下来,“我是学药学的,苯巴比妥半衰期三到四天,那个剂量只会让她意识模糊,不会致死,我只是想让她走得没那么怕。”
“但她还是跳了。”
“因为她不是想死。”宿云松说。
方婷婷看着他。
“她想让我们醒过来。”
宿云松往前倾了倾身。
“你为什么愿意让她跳。”
“因为我没有拦住我姐。”
“四年前,我姐说要举报周建国,我说我支持她。后来她撤回了举报,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说,再后来她溺水死了,所有人都说是意外,我知道不是。但我什么都没做。”
她深吸一口气。
“林昭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知道我所有的事。她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想干什么,她从来没有揭穿我。她只说,‘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所以你帮她走完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