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婷。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灯光下碰在一起。
“但她还没有开口的理由。”宿云松说。
“每个人都有开口的理由。”席溪晚把报告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宿云松的手指,“就看你能不能找到那把钥匙。”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宿队,红枣茶是煮的,不是泡的,我煮了两个小时。”
脚步声渐渐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宿云松自己逐渐变重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
杯壁上还有余温。
深夜,方婷婷的羁押室。
她没有被正式批捕,暂时留在公安局的留置室,宿云松在监控室里看了她很久。屏幕上的女人坐在床边,没有躺下,也没有看手机,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从被带回来到现在,她的表情始终如一,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席溪晚走到他旁边,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来。
宿云松接了。
“她今天问了一个问题。”席溪晚说,“在审讯结束的时候,她问‘林昭的婚纱,你们拆开了吗。’”
宿云松转头看他。
“我没回答。”席溪晚喝了一口咖啡,“但我觉得,她等的就是这个。”
监控屏幕里,方婷婷忽然抬起头,看向墙角上方的摄像头。
她笑了。
不是对着审问她的人笑,是对着摄像头后面的、不知道是谁的那个人笑。
隔着屏幕,宿云松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席溪晚辨认了一下那个口型。
“她说的好像是‘林昭’。”
方婷婷重新低下头,恢复到那个安静到近乎凝固的姿态。
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她等待已久的东西。
又像一个人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准备去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宿云松把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炸开,然后是咖啡豆本身的酸,最后留一点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