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回答一件事。”宿云松往前倾了倾身,“那个姓王的女孩……王敏,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陈硕擦镜片的手停了。
“一份录音。”他把眼镜戴上,看着宿云松,“周建国在办公室里侵犯她的录音,她藏在手机里,我帮她‘保管’了,她死后,录音就销毁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份法律意见书。
宿云松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
但席溪晚不在场,没有人来按住他。
晚上七点,专案组。
三个人的口供拼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赵东删除监控,是为了掩盖周建国在婚礼前一天进入林昭房间的事实,刘美兰收了二十万,在三年前逼女儿撤回举报,陈硕替周建国处理过多次举报,每一次都以“误会”告终,每一次都以举报者撤案收场。
“但方婷婷还没开口。”刘思渺翻着审讯记录,“她是我们目前唯一没有突破的人,她的沉默原因始终不明确。”
“她在保护什么。”宿云松说。
“或者保护自己。”许秋桐补充,“四人里她和周建国关系最近,她姐死了,她反而成了周建国的‘生活助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宿云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
连续审讯十几个小时,中午的馄饨他没吃几口,许秋桐给他订的盒饭还在桌角,冷透了。
席溪晚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宿云松没注意,等他反应过来,保温杯已经被递到面前。
席溪晚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保温杯不锈钢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红枣茶,补气血的。”
宿云松接过来,杯壁很暖,握在手里,虎口的酸胀慢慢被温度泡软,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带着一点姜的辣。
席溪晚没有走开,而是站在椅子后,垂眼看他的后颈,他突然抬起手放在面前人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下后颈,宿云松下意识看向周围,陈安乐在汇报数据,许秋桐在补充线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然后席溪晚的手掌又贴上了宿云松的后腰。
不是指尖,是整个掌心,隔着衬衫,热度像熨斗一样烙进去,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缓缓推压。
宿云松的身体僵了一瞬,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
席溪晚的手停了下来,就那样放着,掌心的温度稳定而持续,像是在丈量那一片肌肉的硬度,他的手指在宿云松腰侧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然后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肌肉硬得像石头,宿队,你是人不是机器。”
宿云松低着头,声音闷在保温杯的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