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扯动嘴角,轻声问:“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周承安抬起头,眸光平直:“他没有否认过,现在,应该也去和奶奶坦白了。” 肖世仪简直想回避视线,硬着头皮问:“坦白什么?” “前不久,他应该和沈粱见过面,这一年来,沈粱几乎被他架空了,两个人在公开场合一直避讳见面,私底下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们前段时间,应该聊过。” 从周承安出现在这间房子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肖世仪都在艰难消化,不断反刍,前段时间 她反复回忆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片段,交锋的,温存的,他从没有特别的表现,还是说她又忽略掉了。 周承安温和一笑:“不会有事的,你们很幸运,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她来不及消化他这句话的含义,周承安已经转动轮椅,离开了岛台。 在他缓缓驶向大门时,肖世仪叫住他:“周大哥。” 看他回头,她咬咬牙:“当年的事,你也知道了吗?” 那几个字在嘴边,异常沉重,几经艰难,才能脱口而出:“车祸的真凶。” 周承安停止前进的动作,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双手滚动轮椅,继续前行。 她上前推着轮椅,迎上周承安疑惑的视线,肖世仪笑了笑:“我送你过去吧。” 他们一起前往主宅。 一路上,周承安给她讲述了曾经,肖倩在周家的一些往事,他们那时候经常爬山玩水。 肖世仪疑惑:“爬山?” 周承安笑笑:“我也是可以爬的吧。” 肖世仪赧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那时候你姐姐总邀请我去玩,她和家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 肖世仪低声说:“她是很讨人喜欢。” “嗯,很多人都追求她。” 也许是氛围舒适,她问:“那你呢?” 周承安笑着摇头:“感情是不讲道理的,我们只是朋友,她也有喜欢的人。” “我之前听说,沈粱也追求过我姐姐,对吗?” 周承安回忆了下,还是点头。 “也不见得真是喜欢,只是如果能和姐姐在一起,会多一份筹码吧。”肖世仪忽然说。 周承安讶然望去,很少见她这么大胆的讲话,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在风雨欲来的当下,有什么情绪昭然若揭。 他偏头,已经到达主宅门前。 大门敞开,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脸色焦急。 管家一个迈步走出来,周承安拦住他,仰头询问:“怎么了?” “老太太要封锁消息,大少爷,来不及和您说了,我先去忙。” 管家神色焦急地走了。 周承安摇动轮椅,看肖世仪止步不前的样子,他轻声细语:“不进去吗?” 这是他们的家事,肖世仪摇头:“我不进去了。” 她站到池塘边,低头看水中的锦鲤,大红锦鲤摇动尾巴,映在眼中,难以忽视。 身后人来人往,有佣人上前询问,她只柔声说,在等人。 佣人看她恬静的脸,没有特别焦躁的表情,点点头离开了。 但肖世仪要拼命克制,才能忍住发颤的手,她几乎忍耐不住,只是不断劝诫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种种纷繁的思绪中,她兀自想起祝梦亭,拿起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铃声嘟嘟响了几下,就被人为挂断。 肖世仪蹙眉,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 身后,大门开阖,发出沉闷的声音。 粱易一身疲态,大步跨了出来,转身屏退了身后送客的佣人,一个侧目,他止住了脚步。 肖世仪安静地立在池塘边,眉尖似颦,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怅然。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像一缕缈缈轻烟,就快要消散升空。 这感觉很不好,粱易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腕,带着她离开这里。 周围偶有人经过,肖世仪不想被看到,挣扎了下,手腕处依旧被牢牢锁着,隔着皮肤,是滚烫的血肉。 他们走到回小楼的路上,肖世仪才甩开他。 “是不是他?”她停下来质问。 粱易还想伸手捉她,被她避开,他没有再强迫,和她并肩而立。 肖世仪反而上前抓住他的皮带,动作是急的,语气却很冷:“你们见过面?” 粱易反手握住她:“回去再说。” 最后一抹夕阳落地,微风裹着残存的热意,搅动起更深的焦躁不安。 一回到小楼,站在玄关处,肖世仪转身,顾不上紧随其后的粱易几乎是贴过来,只是问:“是不是他?” 粱易扶稳她:“他没有承认过,我在处理绑架你的人时,顺着查下去,查到当年维修车辆的师傅,他承认收过一笔钱,在检查车辆的时候做过手脚,然后,就是你姐姐坐那辆车出了事。” 真相近在咫尺的时候,反而令人胆寒。 肖世仪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眼泪随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经意间滑落,她很快抹去。 “他不是追求过姐姐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求而不得,恼羞成怒?”冷静下来后,肖世仪退后了几步,开始思考。 粱易安抚她:“你别着急。” 肖世仪扶额,闭着眼睛说:“不,他是为了夺权,因为姐姐没有选择他。” 梁易叹了口气:“你很聪明,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吧。他在暗处一直盯着你,甚至想要故技重施。” 得知这一点时,他差点控制不住脾气,一阵阵后怕。 “他喜欢过你姐姐,只是你姐姐没有选择他,却嫁给了林之远,他应该无法接受,觉得林总是靠这层关系上位。车祸,应该是复刻当年那场,也是为了报复林之远。” 肖世仪听不下去:“他人在哪里?” “我的人一直在乌山,恐怕他早已察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梁易皱眉,对此不太乐观。 “我听见老太太说要封锁消息,什么意思啊?” 梁易静默片刻,说:“就是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这个人了。” 肖世仪胆战心惊:“他这是故意杀人!” 梁易上前揽住她:“我知道,但他也是周家人。” 肖世仪闭上眼,暂且不论这件事,情绪大开大合之下,她疲累极了:“我联系不上祝梦亭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乌山,很担心她。” 梁易说:“我安排人去找。” 看见 周家对舆情的处理相当迅速,在事件发酵之前,一切都被密不透风地遮掩起来,了无痕迹。 连此时身在北港的林芳之,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给肖世仪打电话,忍不住抱怨:“你说这像什么事儿,突然告诉我先不见面了,我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怎么,在他们家看来,我们家这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吗?不知道在我眼皮底下搞东搞西搞什么世仪?你在听吗,你又在搞什么,也不回家!” 肖世仪靠在甲板栏杆上,含糊应答。 旧日的痛苦已经从父母心底暂时拔除了,她不想再生事端,于是,借周家的消息封锁,将错就错,她什么也没多说。 “出一趟短差,很快回去。” 林芳之起了疑心:“这个时候出差?怎么没听你提过啊,你自己吗?还和谁一起?” “和同事,工作就是这样呀,临时预测不到。”母亲的打探昭然若揭,肖世仪索性直接挑明,“没有那个男人,没复合。” 粱易在不远处侧目。 林芳之立刻说:“瞎说什么呢,这是你应该说出来的话吗?像话吗?” 肖世仪叹一口气:“没别的事先挂了,很忙。” 她挂断电话,凭栏静了静心,感受到身侧若有若无的视线,又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们正在去往乌山的游轮上,在她坚持要再去一趟乌山时,粱易安排了这次行程。 避开周家人的视线不容易,好在码头是他的人。 当他站在树下交涉时,肖世仪安静等在一边,看风撩起他额前的头发,卷起衬衫下摆,他垂眉低语,偶尔投过来一眼,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好好等在原地。 游轮很快安排好,在船上,粱易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是处理不完的工作,而肖世仪沉浸在不断拉扯的情绪里,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船快靠岸,她接到母亲的电话,没有避开他,可能也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粱易时不时投来一眼,在肖世仪悄无声息的打量中,两人的目光难免对视。 他率先走过来,微微俯下身看她的侧脸:“这么愿意看我?” “?!”肖世仪迅速瞥开眼,“你想多了。” 粱易竟然不依不饶:“一直在看吧。” 他也将目光放远,看平静的海平面,因为游轮驶过,带起浪花朵朵。 肖世仪说:“不知道你得到什么背书,不要得寸进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