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烟的姿势也好看,并不会流里流气。 粱易低哑着嗓音说:“止痛。” 肖世仪下意识问:“你哪里痛?” 她清甜的声音抬高音量时,会让人有一种她在焦急的错觉。 粱易侧头看她:“以前,出车祸的时候。” 肖世仪默不作声。 粱易将烟掐灭,抱起双臂,倚靠在窗台上,又问:“不继续了?” 肖世仪这才压下心底的纷纷乱乱,重新看向材料。 他一直不走过来,关于项目的介绍,她只好讲述的详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敏锐,屋内连多余的杂音都没有,只剩她自己的声音。 迅速讲完一遍,肖世仪说:“我们项目组的人不知道是哪些地方不合适,一直推进不了,于是只好亲自来和梁总聊聊了。” 说完,她起身,将材料递到粱易面前。 粱易伸手接了。 低头随意翻动着,他忽然问:“你妈妈回来了?” 肖世仪反应不及,眼神懵懵地滑过去。 粱易不再看材料,专注看她。 她依旧是茫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粱易笑了下。 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肖世仪凝神,思路重新回到工作上,温声说:“梁总,我们今天只谈公事好吗?这个项目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我们都可以配合的。” 粱易放下材料,走到窗边,双手撑住台面,望向窗外,满目春景。 “春天又要过去了。”他低声说。 今天他的态度一直意味不明,这样悬而未决的姿态,轻易就激起肖世仪的不安,没人比她更了解他,他有比外表更凌厉的内心。 她靠近了一些,坚持介绍项目。 粱易转身:“肖小姐请回吧。” 她诧异抬头,对上他昏沉的眼。 肖世仪不解:“这项工作费心已久,我不想看到别人的心血付之东流,梁总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粱易略过她,坐回沙发,搭起腿。 这让他不得不仰视她。 她却觉得,没人能压住他的气势。 那个在码头上奔波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上位者。 粱易打量她良久,终于开口:“有。” 她侧耳倾听。 “和我结婚。” 长久的沉默过后,肖世仪率先别开视线,那股一进门就环绕住她的窒闷感,好像越缠越紧了。 “别开玩笑了。” “我问你。”粱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那时候,你为什么离开?” 他还在问她要解释。 肖世仪定定地看着他,想到他在私底下调查的那些事,难道他不知道吗?还是必须要她亲口说。 在她反复思量的时刻,粱易失去耐心:“还不能说?” 肖世仪摇摇头:“我知道你想不明白,可能也不理解,如果当初我的突然离开,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粱易偏过头:“我不是要这个。” 她苦笑了下,说:“当初我来北港,只为一件事,我想查出是谁害死了我姐姐,但后来我才发现,应该有不止一个人在暗中盯着我吧,我太天真,也太草率。我知道你也在查这件事,可能你也已经知道了,你的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了警告我,把你牵扯进来,让你受伤,我很抱歉。” 粱易慢慢皱起眉:“只有抱歉?” 肖世仪压下起雾的双眼,掩饰心底的惊涛和骇浪,缓缓说:“我知道你很委屈,我后来看了那场车祸的照片,很严重,差一点你是无辜的,我不能再伤害你。” 也不能再失去。 粱易听完,冷声说:“你只有道歉和我说?” 肖世仪点头:“只有道歉。” 他站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恶劣,抬高下颌睨着她说:“我不接受。” 这也在意料之中,肖世仪没有心力再辩解,温和地说:“我知道,但道歉是我的想法,你不接受是你的态度,我都理解。” “我不接受。”他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得补偿我。” “可以。” “和我结婚。” 肖世仪不知道对话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她甚至在想,这也是他报复的一环吗。 在乌山,他少有的温情,让她误以为他们还能好好交流。 他比从前更强势了。 两个人僵持不下。 直到门铃响起,突兀地回荡在屋内。 肖世仪一惊:“你还约了别人?” 这可是半山庄园,除了周家人,除了有宴会,谁能进来? 粱易也觉得奇怪,但他还端着气势,依旧冷言冷语:“没有。” 他走到门边,看向可视电话。 然后,挑起眉,愣在原地。 真相 门外,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承安。 透过半开的门缝,肖世仪看到屋外粉紫色的天空,已是傍晚。他们不知不觉,消磨了一下午。 起初,周承安并没有看见屋内有另一个人,因为粱易完完全全堵在门口。 这个弟弟居高临下,身姿挺阔,暗含隐隐的气势。 他和他沉默地对视,半晌,才说:“乌山那边,是你” 粱易双手撑腰,打断他:“什么事?” 周承安重新整理了思路,迟疑着开口:“家里得到乌山那边的消息,沈粱失踪了,他最近没有接触什么人,除了前不久你们去过一趟,你们见过面吗?集团的人也说,你偶尔在和他对接业务,我估计,老太太很快就要见你了。” 身后,肖世仪忍不住惊呼:“他失踪了?” 周承安挑眉,目光从梁易身上,换到肖世仪脸上,看她满目震惊。 “你们?”看两个人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玩味地问。 在梁易说出某些惊世骇俗之语前,肖世仪抢先说:“我来谈项目。” 她回到沙发边,整理材料。粱易仍稳稳站在原地,看她欲盖弥彰的动作。 周承安又看向梁易,他揉了揉鼻梁,默不作声。 “你见过他吧?”他低声问。 梁易睁眼看他,周承安说:“你们在搞什么?” “他真的失踪了?” 周承安似笑非笑:“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这时,梁易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果然是主宅那边,老太太的人请他过去,他没有迟疑,应声答应。 挂断电话,他示意周承安:“你要在这里?” 周承安故意忽略他赶客的语气,但笑不语,看起来是不准备立刻走的意思。 粱易也没有强求,他走回沙发边,捞起外套,经过肖世仪身侧时,微低了低头:“你帮我招待他。” 肖世仪震惊:“你说什么?” 他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周承安已经摇动轮椅,进到屋内,旁观了刚刚两人的低语,在粱易走后,肉眼可见地,肖世仪局促了几分。 她看起来还在恼怒粱易走之前的靠近。 但周承安无意细究小儿女之间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问:“聊聊?” 肖世仪静下心,点点头。 他们移步到岛台,这里空间大一些,方便轮椅的进出,肖世仪顺手点在饮水机上,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递过去,周承安眼含笑意。 她自觉在这个家里过于亲昵自然了,脸颊红了红。 肖世仪转而问:“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了?” 周承安喝了口水:“是有一点事,粱易去处理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她猜测是关于车祸的往事,只是,明明是她在暗中调查,怎么反而是粱易要去应对。 周承安也理所当然地说:“之前,粱易就曾找过我,问过我一些从前的事,那时候我问他要做什么,他没明说。前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一些传闻,说有人在暗中查当年的车祸,你知道的,我也是其中的受害人,对这些事自然比较敏锐,就暗中关注了一阵乌山的情况,有段时间,粱易频繁出入过那边,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工作,但很难不让有心之人多想。” 肖世仪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承安想了想,斟酌着说:“差不多一年多前吧。” 一年前 “不,可能更早,因为他也因此出过一场车祸。”周承安接着说,“还有帮他调查的记者,也收到过威胁。我以前想不明白,他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释怀了,” 他的视线忽然落过来:“现在想来,他是为了你。” 他这么直白的挑明,肖世仪怔在原地。她很想反驳,不,其实真正开始调查的是她,是她来搅动了风云,是她将他和陈记者置于险地,可是,看着周承安探究的目光,她仍然懦弱地不知如何自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