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极致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最后一针缝合线被打结剪断。
主治医生终于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手术服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出一声惨叫,甚至连闷哼都极其轻微的女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佩。
星沉浦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往特殊的单人监护病房。
她的右手腕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病房门口,她被推入的瞬间,与正要进门查看情况的顾清,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顾清在看到病床上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星沉浦?
怎么会是她?
根据女儿顾念之前的描述。
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这个曾经在审讯室里与他针锋相对的星沉浦?
这完全是两个人。
无论是气质、状态,还是处境
星沉浦也看到了顾清眼中的震惊和疑惑。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随即她便漠然地别过了头,不再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顾清愣了几秒,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一旁,低声与主治医生交谈起来。
当听到医生描述伤势的严重程度,顾清不由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向病房里那个沉默望向窗外的背影,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抛开立场和过往。
星沉浦这个女人所展现出的坚韧和忍耐力,确实达到了非人的地步,令人心生凛然。
病房内,终于只剩下星沉浦一个人。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灰蒙蒙的。
她抬起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被厚重纱布包裹的右腕。
那里,除了手术后的钝痛,还有一种奇异的热感,正在伤口深处隐隐传来。
是普罗米修斯药剂。
她能感觉到细胞在加分裂,组织在努力愈合。
那种痒麻与刺痛交织的感觉,清晰地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不同寻常。
然而,这种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药剂,此刻却只让她感到无比的讽刺。
就算伤口愈合了又如何?
就算这只手保住了不萎缩又如何?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
窗外的天光由昏暗渐渐变得明亮,雨停了。
云层后透出些许惨白的光线,映照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滴雨水顺着窗框的缝隙渗入,带来了寒意?
或许是想到了柏锦此刻可能正躺在那个冒牌货的怀里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