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手术刀开始清理坏死组织,持针器夹着弯针带着缝合线穿透皮肉、试图将断裂的血管和肌腱重新连接。
那种如同被活生生撕裂、被火焰灼烧、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疯狂地冲击着星沉浦的神经末梢。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冰冷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头下的无菌巾。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飙升,出急促的警报声。
但她始终紧抿着唇,咬肌因为极度用力而绷得死紧,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没有出一丝呻吟,没有挣扎,只是放在身体左侧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思绪,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反而飘忽了起来。
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孤儿院里,为了半块霉的面包。
她也是像这样,忍着被打破头的剧痛,将欺负她的孩子反扑在地。
用牙齿,用指甲,用尽一切办法让对方屈服。
那时的痛,是为了生存。
想起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中了多少子弹,她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那时的痛,是为了胜利,为了掌控。
想起和柏锦在一起的那些真实的温暖时光。
柏锦温柔地替她包扎不小心划伤的手指,心疼地吹着气,嗔怪她不小心。
那时的痛,微不足道,却因为有了关心和爱护,变得有些甜蜜。
而如今这锥心刺骨的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可笑的骄傲吗?
不肯在敌人造成的伤势前示弱?
是为了她那被践踏的尊严吗?
被一个窃取了她身份、她爱人、她一切的女人,轻易地斩断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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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为了那渺茫的夺回一切的可能?
柏锦这个名字再次浮现。
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无尽酸楚和深切担忧。
她知道柏锦怀孕了,和那个冒牌货这个认知比手腕上的伤痛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的锦儿,她曾经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如今却怀着她最憎恨的人的孩子,沉浸在一个由谎言编织的虚假幸福里
想到这里,一股比生理疼痛更甚的剧痛猛地攥住了她。
让她几乎窒息。
眼眶不受控制地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想要涌出,却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不能哭。
星沉浦,你不能哭。
她对自己说。
眼泪是软弱的象征,而软弱,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手术在一种极其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中进行着。
医生们的动作尽可能的快而精准,护士不停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监护仪的警报声时而响起,时而又在药物的微量调整下暂时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