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皇,走在那个人的身侧半步之后。
因为他们的皇,低着头。
因为他们的皇——那个八年来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血蛮族之皇——在进入城门的前一刻,主动退后了半步,让那个人走在了前面。
“开门。”
血屠没有抬头,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城门轰然开启。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很远,惊起一群栖息在城楼檐角的黑鸟。那些鸟扑棱棱飞起半空,绕了三圈,竟不敢落在城里,又折返回去,落向远处的荒原,发出一阵凄厉的鸣叫。
叶飞踏进城门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了。
脚下这条青石板铺就的大道深处,那道空间褶皱,比城外浓了整整三倍。
而且——是活的。
它在缓慢地蠕动,像一条沉睡在地底的巨蛇,每一次呼吸,都会让整条大道的石板微微起伏半分。普通人踩在上面,只会觉得路面不平,走得久了脚底发酸。
可叶飞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网在收缩。
“有意思。”他心中暗道,眼底银光一闪而逝,“整座城,就建在一个空间节点的上方。”
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节点。
是人为布置的。
十万年前,有人在这里钉下了一颗钉子,把这片即将崩散的空间强行缝住,然后用一座城、一个族、十万年的血,把它养了起来。
血蛮族当年选址于此,绝非偶然。
或者说——
是被某种东西引导着,选在了这里。
“皇!皇回来了!”
“恭迎皇回城!”
城内的大道上,早已跪满了人。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密密麻麻地跪在街道两侧,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无人敢抬头。有人哭出了声,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有人把脸埋进土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八年。
他们的皇离开了八年。
可现在,他回来了。
低着头,跛着腿,眉心上多了一块洗不掉的黑斑,修为跌了一大半。
可他回来了。
叶飞从人群中走过,目不斜视。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偷偷抬起来又慌忙低下去的目光,恐惧的、好奇的、怨恨的、期盼的目光。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我们的皇要给他让路?他会带我们去打仗吗?我们会死吗?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那条微微起伏的青石大道上,走向内城,走向那座建在空间节点之上的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