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十里,便是我族的中心城池——血云城。”
他抬起手,指向平原深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臣离家八年,今日方归。”
叶飞顺着望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铁灰色的云层之下,矗立着一座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庞大到超出常理的城池。
城墙通体由暗红色的巨石砌成,高三百六十丈——正是八年前被那人一掌化作黄沙的那一面。如今城墙已重修,新石旧石混在一起,颜色深浅不一,接缝处还能看见未干的血浆痕迹,像一道刚缝合、尚未愈合的伤口,狰狞地横亘在平原之上。
城楼之上,一面巨大的黑底血纹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破了十七个洞,无人修补。
城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移动。
那是血蛮族的族众。即便隔着三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整座城,便是一座兵营,一座坟墓,一座用血与恨垒起来的堡垒。
“若那人再来。”
“若这面墙再塌。”
“至少这次,塌下来的时候,会先咬他一口。”
叶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静,像一口古井,照得见人心底最黑的地方。
他没有评价,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
“带我去看看你们供奉了无数年的东西。”
……
血云城,外城。
城门高九丈,宽六丈,门扇是整块的玄铁与蛮兽骨熔铸而成,重达百万斤,需十二位神境强者合力才能推动。门扇之上,刻着三千六百道血纹——每一道纹路,代表一位战死的神尊以下强者。
纹路自下而上排列,越往上越密。
最底下那几道,刻得极深,笔画粗重,显然是后人后来补上去的。
到城门顶端处,已经密得看不清字迹,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浸透了的斑驳。
当叶飞一行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城门视野内时,整座城瞬间炸开。
“皇!是皇回来了!”
“皇回来了!皇回来了!”
“后面那个人是谁?!”
“闭嘴!不要看他的眼睛!”
守城的士兵最先发现异常。并非因为他们眼力过人,而是因为血屠与魂千夜二人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压得空气发沉的气息——那是神尊境的威压,哪怕只剩初期巅峰,也足以让整座外城的守卫齐齐跪倒。
紧接着,城楼上响起了号角声。
三短一长。
最高级别的警戒。
不到十个呼吸,城墙上便站满了人。
弓弩手、持盾手、执旗手,一排排列得整整齐齐,弩箭上弦,盾牌并举,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叶飞身上,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却没有一人敢擅自出手。
没有一人敢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