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这么一个麻烦人物没有继续留在港口□□。 就算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总之目的不会是危害横滨。 “我只是调职了,又不是不跟你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了,要担心这件事的是森鸥外。”花梨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坦然。与其说是相信太宰,不如说是相信福泽谕吉社长。 跟武装侦探社比起来,森鸥外才是心黑手黑的那个。 这家伙在她小时候还只是擂钵街的黑医,港口□□的老首领死亡之后,这个人摇身一变到成了新的首领了。 要说这里面没问题鬼才信呢! 起码港口□□的首领也是个异能力者,森鸥外在当医生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 最恐怖的是这人居然是东大医学院毕业! ——天知道原本只是想用东大的毕业生资料给自己以后谋个出路的渡边花梨看到里面有森林太郎这几个字的时候的荒谬感。 好可怕,东大有这样的毕业生真是东大的福气。 她有这样的学长也是她的福气。 要知道,学阀体系在日本社会根深蒂固,以东大为重中之重。东大作为日本最高学府,其学阀体系在政界、官僚界、司法界、学术界的影响力最大,日本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僚职位,绝大多数被东大法学部毕业生占据。外务省、财务省、经济产业省等核心部门的要职,东大出身者比例极高。 她当年拼了命的也要考进去,就是因为只有依靠这个跳板,才能改变她横滨出身的弱点。 政治家的儿子长大依然是政治家,董事长的儿子长大依然是董事长。 她的求学路并不十分顺利,曾经也短暂的被横滨这种混乱地带的武力决定一切所迷惑,后来逐渐意识到,日本政府只是腾不出来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块地方,不意味着一直不处理这块地方。 就算是政府再废物,在她有生之年也不可能让这里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生态状况。 落后的学业和见识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弥补。 进入大学之后,她最先学会的就是伪装,比小时候的伪装更深一层的伪装。 在这种环境下毕业、结果出现在擂钵街当黑医的森鸥外恐怖如斯。 太宰治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梨:“森先生可不会为了这么点事情就为难。” 渡边花梨冷笑:“是啊,你手里有两个核弹,你也什么都不会为难的。” 给她一个安吾前辈这样的情报人员、再给她一个中也这样的战斗人员,用不了明天,她今天晚上就去把黑衣组织连锅端了。 遇事不决把中也扔出去就好了,就算是这些年中也一直在搞一些发展势力之类的工作,也不意味着他的武力值就退步了。 退一万步讲,还有地下蹲着的魏尔伦呢! 太宰治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要说的和渡边想的可完全不一样呢~ 可惜,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看不到外界的信息了呢。 那今天晚上的客人也很容易想到了呢~ “喂,东西吃完了,你也该走了吧?”花梨十分的不爽,看到太宰治这张脸就不爽,看到他白嫖自己的饭更加的糟心。 往好处想,太宰治现在跟她在这里拖延,反而避免了他和泽田弘树于工藤新一的见面。但往坏处想,让太宰治沾一点她的便宜比杀了她还难受! 太宰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点——还一口没动呢,真是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连国木田都会请客呢。 没办法,渡边对他的成见太深,一时半会恐怕无法消除她的警惕心。可接下来的计划不能少了她,横滨没有比她更好用的人物了,立场正确,能力足够,最重要的是跟多方组织都有联系。 原本她只跟港口□□和异能特务科有深入的联系,自从担任了保护泽田弘树任务的负责人,她跟guild暗中也挂上了勾。 “可以哦,那我就不打扰你接下来的约会了。”太宰治站起身来,随意的挥了挥手,风衣的带子随着他的动作飘动起来。 “喂!谁跟你说是约会啊!”花梨一脚把他踹出了包厢。 几个服务生目瞪口呆。 太宰治看了一眼他们,迈着悠闲的步伐晃了出去。 这家料理亭是老牌门店,连建筑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没有高级酒店那种宽敞的停车场。门口的私家车就那么几辆,停在狭窄的街道两旁,每一辆都显得格外显眼。 太宰治的目光在其中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上黏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移开。 现在才下午三点,还不到下班的时间,他当然不会回侦探社。他的脚步朝着与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卡其色的风衣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融进了街道的阴影中。 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私家车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 银白色短发的青年坐在后座,目光穿过车窗,朝着太宰治离开的方向望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像是怨恨,又像是茫然。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从衣角的细节能看出是大牌高定,袖扣闪烁着宝石独有的火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新老板已经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了,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迟迟不下车。 “您要下车吗?”司机试探着问。 “啊,接下来你不用跟着了,先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告诉你去哪里。”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了整领带,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迈步走进了料理亭。 听他报上预约的名字之后,料理亭的服务人员面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礼貌的笑容。 “渡边小姐正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男人跟着服务生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精致的日式庭院,枯山水在白沙上画出规整的波纹,几块石头错落有致地立在其中。他的目光从那些石头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最里面的门被拉开。 “请。” 银白色头发的男人瞥了他们一眼,这群服务生立刻闻弦而知雅意,在奉上新的茶水之后,依次退了出去。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渡边花梨抬头朝着穿着西装的男人看去,眼中带上了一抹复杂。 “怎么,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个表情?”银白色头发的男人冷笑一声,完全没有刚才在外面时那副矜持的模样。他大步走到桌前,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古色古香的包间被他这么一坐,顿时不伦不类。 渡边花梨立刻收起了刚刚复杂的怀念,眼中带上了一抹鄙夷。 “我说你,好好学一点礼仪就那么难吗!我不信你在欧洲跟那些老古板也是这么谈生意的!”她的语气毫不客气。 “哈?”银白发色的男人扯出一个夸张的笑,露出一口白牙,表情里带着一种痞气,“那边的□□决斗还有先背对背后退,然后才拔枪的规矩——跟他们学?我是疯了吗?”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在车里憋了半个多小时,给他都待烦了。 “倒是你——”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渡边,眼中的审视毫不遮掩,“跟那些条子学的越来越有派头了,一股让人厌烦的强调。” 她才调职到警备企划科一个多月,好像全世界认识她的、不认识她,都知道她调职了。异能特务科只能算是政府直属的特务,警备企划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职人员。 ——也就是被普罗大众不喜的‘警察’这个范畴的人。 其他在横滨的人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人远在欧洲,她不信这边的消息传到欧洲这么快。 渡边花梨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你看,明明就不止我跟之前的同伴有联系,他们不是照样也在给你传消息,凭什么只盯着我一个人!” 森鸥外凭什么只盯着她一个人! “白濑!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还对你言听计从,明明已经有过失误的决策导致【羊】的七零八落了。” 白濑,擂钵街组织【羊】的核心人物,可以看做是傀儡羊之王后真正对羊发号施令的人。 白濑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他随意的把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银白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 他确实是跟羊的一部分核心成员还有联系,他们为他提供了横滨实时的情报。 虽然远在欧洲,但是他并没有放下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社畜·跟踪 “好了,叙旧就到此为止吧。”渡边花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食指在桌子上面敲了两下,“你不是把势力经营到欧洲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白濑脸上,“我离开东京一次不容易,有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