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花梨代入国木田想一下,觉得血压都高了,有这样的同事真是上辈子作孽了。 她实在是甩不开这块狗皮膏药,只能带着人钻进了一家高档料理亭。 跟着她走进料理亭的太宰治视线落在上面的小木牌上,嘴角的笑意加深——这是一家预约制的怀石料理,价位在2-4万日元。 以渡边花梨现在的工资,虽然消费得起这么一顿饭,但是绝非日常的选择。 能让她选择这家店的理由应该就是足够私密的环境了。 踏进包厢的门,里面是传统的和室的构造,榻榻米上放着一张精致的小木桌,上面已经摆放了一套茶具。 “客人请坐。”穿着振袖的服务生悄无声息的游走,在两人坐下之后,开始泡茶。 太宰治一坐下来,就开始扯着嗓子:“蟹肉蟹肉!我要吃蟹肉料理!” 正在泡茶的服务生手一抖,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还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客人。 再去看另一位客人,从进门之后,就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手肘支在桌子上,掌心托着腮,凭借着她多年工作的经验,能看出来这位客人根本没有正经的坐在那里,而是偷懒直接把腿屈膝放在了一侧。 她嘴角抽搐一下,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客人,我们今天供应的蟹类有高脚蟹、帝王蟹、毛蟹,特别推荐蟹天丼,这是本店的招牌。” “好哦——” 半空飞过去的茶杯盖正中太宰治的眉心,顺着茶杯盖飞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渡边花梨另一只手正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给他上点心,又没到饭点,就想着吃了?” 服务生的面色微变,确实是没到饭店,但是这位客人不是今天包场了吗? 不然也不会不到晚饭时间,他们就接待了客人。 “你先出去吧。”渡边花梨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先下去,“一会有人来就通知我。” 服务生面色一变,半弓着身退了出去:“我知道了。” 等所有服务生都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太宰治和渡边花梨。 “好了,现在没有别的人了。”花梨敲了敲桌子,她能来横滨的次数不多,警备企划科忙得要死,既然来了,就要把能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 泽田弘树的情况特殊,他的事基本上已经落在她头上了,如果不处理好横滨这边,接下来恐怕还有麻烦。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她敲击桌面的手指上,跟前几次见面不一样,渡边手上的枪茧越来越明显了,明明只是去东京没多久——不过也是,她之前在异能特务科,从事的都是文职、就算是卧底也是走非战斗人员的卧底风格,需要她藏好训练的痕迹。 可去了东京之后,似乎是不用再跟一群人形核弹比拼战斗力了,她开始更加努力的训练了。 真可惜,不管是森先生还是种田长官,都没能留下这个优秀员工呢~ 太宰治微微垂眸,眼中晦暗不明:“你如果要找弗朗西斯的话,我建议你去老地方转转。” 从guild落败之后,弗朗西斯就下落不明。 但横滨怎么可能没人找他! 横滨的大小势力全都在找他! 现在不止横滨的势力在找他了,横滨之外的势力也涌进来了。 “老地方?” 花梨一愣,这个横滨对于她来说,只有一个地方算是老地方。 “他跑到那里去了?怪不得你们一直找不到人。” 太宰治摊开手:“原本组合落败,社长不是那种会追究到底的人,但谁让他知道了有关涩泽龙彦的秘密呢。” “中岛敦……”渡边花梨喃喃。 又是跟这个中岛敦有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明只是一个横滨孤儿院的孤儿,却牵扯了这么多的势力。 “说起来,敦之前在的那个孤儿院,你应该很熟悉呢。” 渡边花梨瞪大了眼睛:“等等,不是吧??” 太宰治单手托着侧脸:“茧的发布会你不是从头看到尾?就没觉得游戏里的那个孤儿院很熟悉?” 熟悉吗? 花梨问自己,发现得不到一个答案。 她根本不记得了。 横滨的孤儿院很多,非常多。 纷乱的□□根本不受横滨政府的控制,几次大战诞生了数量庞大的孤儿。 渡边花梨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在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好过,但那也是能吃饱饭的唯一办法了。政府经济难以支撑、疲于补贴,孤儿院的领导层层层克扣,工作人员的敷衍了事,孤儿内部的踩高捧低。 渡边花梨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攻击性的异能,那样哪怕会沦落为普通小组织的刀,也好过饥一顿饱一顿。 所以她跑了。 在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还在为社会捐献的一点精美的礼物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她撬了院长的办公室,卷款逃跑了。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中的残酷。 为了生存,她加入了一个叫做羊的未成年互助组织。 幸运的是,在孤儿院受到过一点学前教育、加上天生的天赋,她发现这群小孩很好控制。应该说,在外面生活的孩子有更加野蛮的生活方式,她学着那些孤儿院的义工、捐助者的样子,把自己伪装成理智成熟的人。 很快就靠着自己的异能,收获了羊的信任和拥护。 但是她的异能没有直观的效果,只能在基地等着,羊的首领并不是她。 又过了两年,擂钵街大爆炸,他们在那里捡到了一个小孩。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渡边花梨在中原中也身上看到了希望。 沉默了许久,渡边花梨开口:“我当年偷了那个大叔两千一百五十日元。” 太宰治的笑意加深:“所以如果当年不是你去东京上学,羊未必会在那件事中被吸收到港口□□里。” 渡边花梨撇了一眼他,冷笑:“得了吧,我小时候确实有点小聪明,但当时算计中也的可是你,我可没那个自信。” 她全部的筹码是中也的感情。 而眼前这个人,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她捡到中也大约过了两三年,才逐渐察觉到他不对劲——异能力者少见,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可异能力强到中也这种程度,羊的全体成员上辈子是全体积德行善了吗? 异能力是可以通过血缘传递的,有着这样异能力的中也,他的父母呢? 羊的孩子都是孤儿,但是除了她这个从孤儿院跑出来的,其他大部分都是在记事之后父母死亡的。 而他们捡到中也的时候他已经八岁了,因为失忆,没有一点对父母的记忆。 她曾经问过中也,以他的异能力,如果是擂钵街爆炸这种程度的轰炸,能不能活下来。中也当时犹豫了很久,点了点头。 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每天思考怎么让羊的人吃上下一顿饭,花梨还要调查擂钵街爆炸的源头。 等她好不容易确认,擂钵街的爆炸可能跟中也有关之后。 太宰治这个逼出现了。 当时花梨还在执行另一个计划——就是通过考上东京大学,毕业后进入横滨政府工作,然后通过查看政府的档案,来确认中也的出身。 平信而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订下这个计划并且顺利的执行到以十七岁的年纪考进东大,已经非常厉害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能完成她的计划。 可她只能算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的孩子,总有一些天才,根本不走寻常路。 十七岁的她还在计划着东大毕业到底能进入横滨政府的什么部门、哪个部门能最轻松的接触到这些资料,十五岁的某个人已经拿着中也的身世和擂钵街爆炸的起因经过结果,准备给港口□□铺出一条康庄大路了。 这一出不仅算计了失忆的法国谍报人员,还把离开了外置大脑的中也算计进去了。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作者有话说: 花梨是朴素意义上的好好学生,但奈何横滨ip的天才们都不讲武德 社畜·旧识 “我会去孤儿院看一眼。” 花梨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这句话。她太了解太宰治了——这个人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提到孤儿院,那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她。 不过她倒是刚知道,中岛敦待过的那家孤儿院,居然就是自己小时候待过的那家。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地方是开过光吗?异能力者这种万里挑一的稀有物种,那里居然一连出了两个。 “这一次不问我为什么了吗?”看到渡边花梨答应的这么爽快,太宰治歪着头,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花梨视这种审视于无物,在人精面前就要学会扑克脸。 太宰治的目的不清,但从他离开港口□□,选择洗白身份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花梨暗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