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山水华庭项目规划调整的一些材料复印件,我留了一份。你拿去看看,也许有用。”
吴良友接过信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魏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哪些东西该留,哪些东西该扔。
这份材料,说不定就是打开张处长那扇门的钥匙。
从老魏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吴良友开车回了家属院,停好车,提着行李上了楼。
门开了,王菊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家居服。
看到他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不是说上午就到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担心。
“去看了个老同事,聊了一会儿。”
吴良友走进门,放下行李,伸手抱住她。她的身体很瘦,搂在怀里能摸到背上突出的肩胛骨。
“妈呢?”
“在房间里。她腿疼,今天没怎么下床。”王菊花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热饭去。”王菊花松开他,转身进了厨房。
吴良友走到母亲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母亲半靠在床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没看,眼睛望着窗外呆。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上,泛着一层银光。
“妈,我回来了。”
母亲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良友,回来了?菊花说你今天回来,我让她给你包了饺子。你吃了没有?”
“还没。菊花在给我热。”
吴良友在床边坐下,握着母亲的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妈,腿还疼吗?”
“老毛病了,不碍事。你别担心。”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在省城工作忙,别老惦记家里。我能吃能睡,有菊花照顾,好着呢。”
吴良友的鼻子一酸。
母亲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明明腿疼得厉害,嘴上却说“不碍事”。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你妈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从不肯认输。”
是啊,母亲从年轻时就跟着父亲在矿上吃苦,后来父亲走了,她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他出息了,她却老了。
“妈,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带您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腿疼不能拖。”
“不用。花那个钱干什么?我在江源看了多少医院,都说治不好。老了,零件坏了,修不好了。”
母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展开。
“良友,你在省城,一定要注意身体。别熬夜,少喝酒。你胃不好,菊花跟我说过。”
“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