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锋的声音很严肃,“钟副省长已经请辞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但是,你要记住,你立过功,组织上不会忘记的。黑石的案子你出了大力,地图是你追回来的,这些组织上都记着呢。”
“马厅,我会的。”
“还有,苏婉已经被抓到了。她在试图出境的时候被边防抓获的。她拿着假护照,想从边境口岸出去,被边防战士认出来了。边防战士说,她假造护照上的照片跟她本人不像,眼睛的大小都不一样,就被扣下来了。
她手里还有一批照片,但没有出来。我们会处理的。”
吴良友松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苏婉被抓到了,这意味着不会再有人爆料了。
但已经爆出来的那些,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马厅,谢谢您。”
“不用谢。良友,你要记住,不管组织上怎么处理你,你都要配合。你立过功,组织上不会忘记的。我马锋说话算话。你是我的人,我不会不管你的。”
“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吴良友一直在宿舍里等消息。
他没有去上班,没有出门,连饭都是叫外卖。
外卖小哥送到门口,他等小哥走了才开门拿,像做贼一样,怕被人认出来。
窗帘整天拉着,房间里黑漆漆的,像个洞穴。
王菊花从江源赶过来陪他,两个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王菊花哭了好几次,眼睛都哭肿了,像两个桃子。
她想问吴良友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听到答案,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崩溃。
吴良友想跟她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承认,那些照片是真的,他跟肖艳确实有关系。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会伤了王菊花的心。
这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从来不说。
他好色,她装作不知道;他自私,她忍了;他贪婪,她认了。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但他连这个都没能做到。
这天上午,马锋打来电话。
“良友,组织上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吴良友心里一紧,像被人揪住了心脏。
“马厅,什么结果?”
“你被免去副厅长职务,调回江源市局担任调研员。保留正处级待遇,但不担任实职。省纪委的调查结论是,你和肖艳的事属于个人作风问题,不涉及经济问题,不涉及泄密问题。你主动向组织坦白,态度诚恳,认错态度好,所以从轻处理。”
吴良友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调研员,虚职,没有权力,没有前途。
这是组织上对他最轻的处理,也是最重的惩罚。
轻的是,他没有被开除公职,没有坐牢,保住了饭碗;重的是,他失去了权力,失去了地位,失去了这些年打拼的一切。
从副厅长到调研员,看似只差一个级别,实际上是天壤之别。
副厅长是省管干部,调研员是处级干部;副厅长有专车有秘书,调研员连办公室都是跟别人合用的。
“马厅,我接受组织上的处理。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你做好准备。回去之后好好干,不要灰心。你立过功,组织上不会忘记你的。等风头过了,我帮你说话。你先回江源,把调研员的工作干好,等机会。”
“谢谢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