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激动,一边哭一边说“良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马锋打来电话,让他暂时不要来上班,在家等通知。
马锋的声音很严肃“良友,这件事影响很大,省委很重视。你暂时不要露面,等组织上的通知。门口的记者已经堵上了,你来了也进不来。”
林少虎打来电话,说局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偷偷打电话“吴厅,您要保重身体。局里的人都知道您是被人陷害的。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您是被她骗了。”
俞强打来电话,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俞强说“老吴,我在省城认识几个媒体的人,要不要帮您说说话?让他们撤稿,或者写篇正面的报道平衡一下?”
吴良友一个电话都没接。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沙上,像扔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坐在宿舍的沙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墙角蔓延到灯座旁边。
他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了的硬盘。
他知道,他的前途完了。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被媒体曝光,他就无法在官场立足。
组织上为了平息舆论,一定会处理他。
在官场,不怕你犯错,就怕你的错被别人知道。
一旦公开,谁也保不了你。
你就是有再大的功劳,再多的关系,都没用。
舆论就是一把刀,架在谁的脖子上谁就得低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钟副省长打来的,声音很疲惫,像几天没睡觉,嗓子都哑了。
“吴厅长,对不起,连累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有今天。”
“钟省长,是我连累了您。如果不是我认识肖艳,如果不是我带她去欧洲,也不会……”吴良友的声音哽咽了。
“别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苏婉的错,是黑石的错。”
钟副省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吴厅长,我已经向省委请辞了。你也做好准备吧。该交代的交代,该坦白的坦白。”
吴良友心里一震,像被人捅了一刀。
“钟省长,您……”
“不用劝我。我老了,该退了。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也该歇歇了。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好好跟组织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记住,主动坦白和被动查出,性质完全不同。这是我用三十年的经验换来的教训。”
“谢谢钟省长。”
挂了电话,吴良友靠在沙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了嘴角,咸咸的。
钟副省长请辞了,这意味着他在省里的靠山倒了。
钟副省长是他认识的最大的官,也是他最敬重的领导。
这个人有魄力,有能力,有担当,在省里的威望很高。
他倒了,吴良友就成了一叶孤舟,在官场的汪洋大海里飘着,随时可能被风浪吞没。
他一个刚刚提拔的副厅长,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人脉,面对这样的舆论风暴,根本扛不住。
就像一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台风一来就连根拔起。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打了个电话。
“马厅,我该怎么办?”
“良友,你不要慌。组织上正在调查这件事。你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