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不时扫向楼梯口和门口。
耳机里传来赵同志的声音“放松点,别紧张。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茶客,不是来办事的。看报纸,玩手机,别东张西望。”
吴良友掏出手机,装作看新闻,实际上打开了录音器。
他坐了半个小时,喝了三杯茶,瓜子嗑了半碟。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楼下的客人换了一拨。
进来三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夹克。
他们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服务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吴良友注意到,服务员上楼之前,按了一下楼梯口墙上的按钮——门禁。
这说明二楼确实不对外营业。
他正想再观察一会儿,耳机里传来赵同志的声音“门口进来一个人,不要抬头看。”
吴良友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那张脸,他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
张副厅长。
吴良友的心跳猛地加,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张副厅长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走向楼梯口,按了一下门禁,上楼去了。
他的步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不像一个退休多年的老人。
吴良友的手指微微抖。
张副厅长就在楼上,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如果能上去,如果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但他不能。
楼上不仅有张副厅长,还有魏建国,还有保镖,还有监控。
他上去就是送死。
他继续喝茶,继续等。
耳机里传来赵同志的声音“差不多了,撤吧。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怀疑。”
吴良友结了账,走出茶楼。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绕着茶楼走了一圈。
茶楼的后面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锁是新的,没有生锈,显然经常有人打开。
铁门的另一边是一条通往旁边居民区的路,可以抄小道离开。
他把这个现用短信给了苏静。
苏静回复“知道了,你撤。”
吴良友上了车,刚动引擎,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吴局长,您在‘清风阁’喝了铁观音,味道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吴良友心里一震,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你是谁?”
“您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男人笑了,“我就是老魏。魏建国。吴局长,您胆子不小啊,一个人来我的地盘,连个保镖都不带。您就不怕我请您上二楼喝杯茶?”
吴良友后背一阵凉。
魏建国知道他在清风阁。
他什么都知道。
“我正想上去看看,可惜你们不对外营业。”
“您想上来,早说嘛。我现在就让人下来接您。”
魏建国的声音带着戏谑,“吴局长,我劝您一句,别多管闲事。温毅的事,您撇不清关系。您现在应该做的事,是配合纪委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而不是来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