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疑惑道,“爸,你怎么这么紧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冉德衡松了口气,“钱丢了就丢了,人安全最重要。这几天你少出门,就在宿舍待着,听见没?”
“哦……”女儿不情不愿地应着,“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最近你老是奇奇怪怪的。”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忙。”
冉德衡强装镇定,“对了,你妈给你的那张银行卡,带在身上吗?”
“在啊,怎么了?”
“把那卡里的钱都取出来,存到你同学的卡里。”冉德衡压低声音,“记住,别用aTm机,去柜台办。办完把卡剪了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冉小雨才开口,声音都变了“爸……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就是防患未然。”冉德衡说,“听爸的话,赶紧去办。办完了给我个消息,用同学的手机。”
“……好。”
挂了电话,冉德衡靠在墙上,感觉浑身虚脱。
女儿起疑心了。也是,他最近的表现太反常,三天两头打电话,说话吞吞吐吐,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可他能怎么办?告诉女儿她爸欠了一屁股赌债,现在被黑社会逼着当内鬼?告诉女儿她随时可能被人绑架?
他说不出口。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视频。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女儿的脸,背景是宿舍。
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爸,你是不是欠人钱了?”冉小雨直接问。
冉德衡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就知道。”
女儿眼泪掉下来,“上周你找我借钱,说是单位集资建房。可你一个副局长,需要找我一个大二学生借钱?爸,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欠了多少?”
“……一百多万。”冉德衡艰难地吐出这个数字。
屏幕里,女儿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欠的?赌钱?”
冉德衡点头。
冉小雨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眼睛肿得像核桃“爸,你糊涂啊!妈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
“别告诉你妈。”
冉德衡赶紧说,“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那现在怎么办?一百多万,咱们家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
“我在想办法。”
冉德衡说,“小雨,你听爸的话,这几天一定要小心。陌生人搭话别理,晚上别出门,宿舍门锁好……”
“爸!”冉小雨打断他,“你是不是惹上黑社会了?”
冉德衡沉默。
这就是默认了。
视频里,女儿的脸瞬间惨白。
“报警吧。”她说,“咱们报警。”
“不能报警。”冉德衡摇头,“报警了,他们第一个找你。小雨,爸已经错了,不能再连累你。”
“那怎么办?就这么被他们拿捏?”
“我有办法。”冉德衡说,“你再给爸一点时间,就几天。这几天你千万千万要小心,听见没?”
冉小雨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良久,她点头“爸,你也要小心。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爸知道。”
挂了视频,冉德衡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一抹,全是泪。
他多久没哭了?好像从父亲去世后就没哭过。那时候他刚参加工作,父亲肺癌晚期,家里穷,治不起。父亲拉着他的手说“德衡,爸没本事,留不下什么给你。就一句话做人要堂堂正正,别走歪路。”
他当时哭着点头,说记住了。
可他还是走了歪路。
赌钱是第一步,透露项目信息是第二步,现在……可能要走到第三步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