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马上答。
他把烟夹在指头上,眼睛从她脸上往下走。
走过她那截裹着黑针织的脖子,走过胸口那两团挺着的圆,走到腰,走到她那个让针织裙兜得紧紧的屁股,走到底下那两条细长的小腿,红底的高跟鞋。
走得很慢,一点不避,跟他在半山看一台车一样。
周雅就让他看。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腰往栏杆上一靠,那个屁股往后一送,兜得更圆了。
“周总这条裙子,”他说,“不错。”
“陈总是看裙子,”周雅说,“还是看人?”
“都看。”
周雅笑出了声。这回笑得不一样,八颗牙都没露,只有嘴角往上一挑。
她伸手,从她那个小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黑的,烫金的,两根手指头夹着,插进了他衬衫的胸口口袋里。
插进去,她的手掌顺势在那个口袋上按了一下,按平,没拿开,就那么按着,按在他胸口上。
“私人的。”她说,“上回那张是公司的。这回,别弄丢了。”
阳台的玻璃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周雅,”唐阿姨叼着烟站在门口,“你家老林找你。”
周雅的手从陈卓胸口上拿开了。她端起栏杆上的茶杯,冲唐阿姨笑,八颗牙。
“唐姐也出来抽烟?”
“你家老林找你。”唐阿姨又说了一遍。
周雅笑着从她身边过去了,进屋了,红底鞋“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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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阿姨走到栏杆边上,站在刚才周雅站的那个位置。
她伸手,把陈卓嘴上那根烟拿下来,叼在自己嘴上,吸了一口。
“她找你干嘛?”
“递话。”
“递什么话?”
“宫腔镜。”
“她做梦。”唐阿姨说。
她把烟夹回指头上,另一只手伸过去,两根手指头从他衬衫口袋里把那张黑名片夹了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看了看。
她把名片插回了他的口袋里。
“留着。”她说,“她会再找你的。”
“唐主任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唐阿姨说,“我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三。”
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江风一吹,吹散了。
然后她扭过头,冲着洗衣机那边。
“小屿,”她说,“出来吧,蹲着腿不麻?”
我从柜子后头站起来了,手里攥着那根晾衣杆。腿是麻的。
陈卓笑出了声。
唐阿姨看着我,把烟叼回嘴上,眯着眼睛,也笑了。
“晾衣杆找着了?”
“……找着了。”
“那还不快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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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装修公司的工长来了,扛着一架梯子,说来拆摄像头。
他把梯子支在客厅角上,刚爬上去两格,我爸从沙发那边冲过来了。
“别拆别拆!”
“江先生,合同上写的,硬装完了就拆,这个是公司的设备——”
“我买!”我爸说,“多少钱?我买下来!过户给我们!”
工长从梯子上看着他。
“那……那流量费,以后得你们自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