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他点了外卖,两份盒饭,红烧肉和土豆丝。
没有桌子,他翻过来两个油漆桶,一人一个,坐在上头吃。
林栀把盒饭搁在膝盖上,吃得很慢,吃两口,打一个哈欠,拿手背挡着嘴。
“那个人,”她说,“今天转普通病房了。”
“哪个?”
“新路上那个。”她说,“昨天夜里我去看他,他问我叫什么,要给我送锦旗。我说不用,他非要。”
“送呗。”他说,“挂你们科里。”
“锦旗上写什么,”林栀说,“写‘妙手回春’?”
“写‘先会停’。”
林栀笑了,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拿手捂住了。
她笑完了,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那天,”她说,“一点钟还没睡?”
“睡了。”他说,“你打过来,就醒了。”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没再说话。
前头组长换了一页PPT:误报率,按人统计。一根一根的柱子,我那根,比上个月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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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栀进了主卧。
镜头从那个没装门的方口子看进去,看见她站在了粉笔框里。
她站在框当中,低头看着脚底下那几个粉笔字:床1800×2000。
他跟进来了,站在门框边上,靠着。
“床头朝东,”她说,“早上太阳晒脸。”
“拉个遮光帘。”
“我值夜班,白天睡觉,得是全遮光的。”她说,“江屿说要白纱的,好看。”
“白纱的不遮光。”
“嗯。”
她在框里站着,手插在刷手服的口袋里。
“我跟江屿在一块儿一年半,”她说,“一次都没有过。”
她说得很平,跟说“左热右冷”一个调子。
“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她说,“书上写,女性单靠插入能到的,只有三成。我查过很多文献。”
他靠在门框上,没动。
“那就试试。”他说。
林栀抬起头来看他。
“……对照。”她说。
“嗯?”
“对照实验。”她说,“控制变量。别的都一样,只换一个。”
“换哪个?”
她没答。她看着他。
然后她扭过头,往客厅那边看,看到天花板角上那颗小白球。
“摄像头。”她说。
“拍水电的。”
“……江屿有那个app。”
“他看了两年了。”他说。
林栀看着那颗小白球。
隔着那个镜头,隔着二十公里,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看着她看我。
她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