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楼梯咣,咣,咣,轻的,光脚踩的。
夏棠下来了。
背心拉下来了,又罩回大腿中间。
她一只手拎着那双人字拖,一只手扶着栏杆,一格一格往下走,不着急。
头发乱了,后脑勺上那道盘发的印子揉开了。
脸红扑扑的,嘴唇肿着。
背心袖窿里露出来的那半个奶子,红的,玻璃冰出来的。
她往下走,我们俩在底下往上看。从底下往上看,背心底下什么都没有。她大腿内侧,一道白的,亮的,从腿根一直淌到膝盖窝。
她走到最后一格,站住了。
她看着林栀。从低马尾看到眼镜,看到湿透的白T恤,看到那条牛仔裤。她的眼睛在那个灰手印上停了一下。
“哟。”她说,“林医生?”
林栀看着她。
“……夏棠。”
“你认识我呀?”
“分手那个视频。”
“哦——那个呀。”夏棠笑了,“他甩的我,当着全网甩的。三百多万播放呢。”
她瞟了我一眼。
她把人字拖往地上一扔,脚伸进去,趿拉着走到冰柜跟前,掀开盖子,从里头摸出一根盐水棒冰,撕开,叼在嘴里。
然后手往后一撑,坐到了冰柜盖上。
两条长腿垂下来,晃着,背心往上缩了一截。
我就站在冰柜边上,拿破布擦手。
“你来查岗呀?”她嘬着棒冰,“查谁呀?查他,还是查我哥哥?”
“不关你的事。”
“我是看你热。”夏棠说,“三十八度,穿牛仔裤。”
她拿棒冰指了指林栀的大腿。
“这条裤子,哥哥摸过吧?”
林栀没动。
“他那个手印我认得。”夏棠说,“我有条牛仔短裤,两年前的,屁股上也有一个,洗不掉。现在还在我柜子里呢。”
“机油。”林栀说,“洗不掉。”
她说得很平,跟念化验单一样。
“洗不掉的。”夏棠点点头,跟她说得挺投机,“得拿洗洁精先泡。泡了也没用。”
林栀的眼睛往下走,走到夏棠的腿上,走到那道白的上头。
“你大腿内侧,”她说,“有东西流下来了。”
夏棠低头看了一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从膝盖窝往上,把那道白的刮起来,刮了一指头。她看了看那根手指头,扭过身子,在我胳膊上抹了一下。
阿坤那件灰工装,我的袖子上,多了一道亮的。
“哥哥的。”她说。
我没动。我看着袖子上那一道。
林栀看着我没动。
“精子在体内能活三到五天。”林栀说,“你最好吃药。”
“吃着呢,好专业哦。”夏棠嘬了一口棒冰,“哎江屿,你妈好点没呀?哥哥说她这两个礼拜不行,让我落地就回来,顶班。”
顶班。她们航司的话。
林栀的嘴抿紧了。
夏棠晃着腿,又想起什么来。
“林医生,”她说,“我那个号,‘车库哥哥’那个系列,你看过没呀?”
“没看过。”
林栀说得很快,一点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