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会儿。
她没擦。
……
补漆,喷枪嗤嗤地响。然后他推过来一台烤灯,橘红的灯管冲着那块地方,烤着。
“二十分钟。”他说。
他走到冰柜跟前,一屁股靠在冰柜边上,挨着夏棠的腿。
“林医生,”他说,“冰柜里给我拿瓶水。”
林栀站了一下,走过去了。
夏棠坐在冰柜盖上不动,冲她笑。
林栀站在冰柜跟前,跟她面对面,比坐着的她还矮了半头。
夏棠这才慢慢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把盖子让出半边。
林栀掀开盖子,弯腰往里够。
冷气呼地冒上来,扑在她脸上,扑在她湿透的T恤上。
那件T恤一激,胸口那两个尖一下子顶出来了,隔着运动胸罩都顶出来了。
夏棠的眼睛往下一溜,“啧”了一声。
林栀拿出一瓶矿泉水,伸手递过去。
左手递的。镯子在手腕上往下一滑,滑到了手背上,绿的,晃着。
夏棠的手机一直举着。
“镯子好看。”夏棠说。
他接过水,拧开,仰头灌了半瓶,喉结一上一下。
“你阿姨的。”他说,“那天饭桌上,你阿姨给你戴上的。”
“……大了。”林栀说。
“嗯。”他说,“你阿姨戴正好。”
……
五点,烤灯关了。他抛了光,拿一块软布擦了一遍。
那块地方,白的,亮的,跟周围一个色,太阳底下都看不出来。
我爸的车也落下来了,四个轮子着了地。机油加了五升半,溢出来的那点,我拿破布擦干净了,鞋上的擦不干净。
林栀坐进丰田的驾驶座。
座椅还在他刚才拉到底的那个位置,她够不着踏板。
她伸手往座椅前沿底下摸,摸到那根杆,一拉,往前蹭,“咔哒”,卡住了。
他站在她车窗外头,胳膊搭在车顶上,弯着腰。
“下礼拜二,”他说,“七点。”
“我说了,不练了。”
“嗯。”他说,“你说了。”
他拍了两下车顶,咚咚。
“走吧。竹林口那个墩子,你往右多打半圈。”
林栀没看他。她挂挡,松刹车,丰田慢慢地往前挪,挪出了车间,挪进院子里的太阳底下。
从我边上过去的时候,她把车窗降下来了。
“你爸的车,”她说,“换完了?”
“换完了。”
“那你也回去吧。”
车窗升上去了。
……
我坐进我爸的驾驶座。
座椅不前不后,从底往前七格。
他开过来的时候调过,开到了,又给调回去了。
后视镜上灵隐寺的平安符还挂着,杯架里还是我爸那个保温杯,不锈钢的,磨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