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接着。”
林栀把托盘递过去。那个环落在托盘里,“叮”的一声。
林栀低头看着它。
二十二年。
她跟我说,那个环在托盘里还带着体温。
“二十二年,”唐阿姨把钩子也扔进托盘里,“比老江在你身上待的时间都长。”
我妈躺在检查床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了。
一笑,肚子一抽,“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又笑,笑得眼镜都歪了,拿手背压着嘴。
“唐韵,”她说,“你积点德。”
“还没完。”唐阿姨换了一副手套,“查一下子宫。栀栀,过来。”
林栀端着托盘没动。
“托盘放下,手套戴上。”唐阿姨说,“双合诊,规培头一个月就得会。你阿姨的你先摸,她不介意。”
“我介意。”我妈说。
“介意也摸。”唐阿姨说,“自家儿媳妇,摸一下怎么了。”
我妈看着天花板,过了两秒。
“……快点。”
林栀戴上了手套。她说她手在抖,手套的指头套了两回才套对。
唐阿姨站到她身后,握着她的右手,教她并起两根手指头,食指和中指,往里送。
“慢点。往上。找着没有?像鼻尖那样的,硬一点。”
林栀找着了。
她跟我说,里头是热的,比她想的热,软,湿,裹着她的手指头,往里吸。指尖碰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比别处硬一点,像鼻尖。
“那是宫颈。”唐阿姨说,“左手放她肚子上,往下按。两只手对着,夹住。”
林栀把左手放在我妈的小肚子上,放在那道疤上头,往下一按。
我妈“嗯”了一声,大腿内侧那两片青一下子绷紧了,搁在金属托上的小腿抖了一下。
“……栀栀,”我妈说,声音有点哑,“轻点。”
“对不起阿姨——”
“不疼。”我妈说,“你手凉。”
林栀说她那一下脸烫了,烫到耳朵根,口罩底下全是汗。她两根手指头还在她未来婆婆的身子里,左手按着那道生她未婚夫留下的疤。
“摸着了吧?”唐阿姨说,“大小正常,活动好。出来吧。”
林栀把手指头退出来了。手套上是亮的。
唐阿姨把那个鸭子嘴退出来,扔了,摘了手套,在电脑上敲字。
“两个礼拜,不许同房,不许盆浴,不许游泳。下礼拜三来复查。”
“知道了。”
“肚子疼正常,疼两三天。出血多了打电话。”
“知道了。”
“同房那条,”唐阿姨回过头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
“老江又不在,”唐阿姨说,“你跟谁同房。”
我妈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把腿从金属托上拿下来,拿了那条叠成小方块的内裤,背过身去穿。黑棉布裙子落下来,盖住了。
她没接这句。
唐阿姨看着她的后背看了一会儿。
“取了以后得避孕。”她说,“你四十六,月经还准,就还有可能。我给你开点药?”
“不用。”
“不用?”
“用不着。”我妈说。
她把裙子抻平了,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走到诊桌边上,拎起她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