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府,太医已经候着了。
诊断结果:王宝钏动了胎气,有滑胎之兆,需卧床静养,不得再受风寒。
王允让人炖了最好的安胎药,又拨了四个丫鬟贴身伺候。
王宝钏躺在自己昔日的闺房里,看着熟悉的陈设,恍如隔世。
她离开这里时,只带走了一个小包袱;回来时,已是满身伤痕。
“钏儿,喝点粥。”王夫人端着一碗燕窝粥,坐在床边,眼泪还挂在脸上,“你在外面受苦了,娘对不起你……”
“娘,是女儿对不起您和爹。”王宝钏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王允走进来,挥退了下人。
“钏儿,你告诉爹,薛平贵呢?”
王宝钏顿了顿,放下碗。
“他出征了,一直没有消息。”
“那个畜生!”王允气得拍桌,“他若是死在外头倒好,若是活着回来,我定不饶他!”
王宝钏看着父亲愤怒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前世她为了薛平贵,伤了父亲的心。如今她才知道,真正无条件爱她的,只有父母。
“爹,女儿有件事要告诉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
“薛平贵,其实是大唐的皇子。”
王允愣住了:“什么?”
王宝钏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半旧的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条蟠龙。
这是她重生后从薛平贵留给她的破包袱里找到的。前世她从未在意,后来临死前才偶然得知,这是薛平贵的亲生母亲刘妃留下的信物。
“这是薛平贵的养父临死前交给他的,证明他是当年宫中刘妃所生的皇子。刘妃被害,太监抱着他逃出宫,被薛浩收养,改姓薛。”
王允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玉佩……确实是宫中制式,上面的龙纹,是皇子的规制。”
他抬头看向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宝钏沉默了一瞬。
“爹,如果我说,女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他的一生,也梦见了自己的一生,您信吗?”
王允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王宝钏知道,父亲信了。因为父亲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震惊。
“你梦见了什么?”
“梦见薛平贵没有死,他在西凉娶了代战公主,做了西凉王。我在寒窑等了他十八年,挖野菜,吃草根,孩子也没了。最后他把我接进宫,封为皇后。我只做了十八天皇后,就死了。”
王允的眼眶红了。
“这就是你的一生?”
“是。”王宝钏的眼泪滑下来,“所以女儿不想再等了。女儿要保住这个孩子,让他认祖归宗,成为大唐的皇孙。”
王允握紧了玉佩。
“你想怎么做?”
“薛平贵不能回来。”
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他若回来,一定会另娶代战,还会抢走孩子。女儿和孩子,只会成为他登基的踏脚石。”
王允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那个眼神凉薄的年轻人,想起女儿在寒窑的惨状,想起那个梦里十八年的苦守。
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