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内的景象,婉宁没有亲眼去看。
王牧来报时,脸色发白,声音艰涩:“公主,按您的吩咐……已经办好了。
“那些士兵呢?”婉宁正在批阅奏章,头也不抬。
“都处理了。”王牧低声道,“每人给了重金,送出都城,永不得回。”
“很好。”婉宁放下笔,“带我去看看。”
王牧犹豫:“公主,那里污秽……”
“带路。”
羊圈在宫城最偏僻的西北角,前朝用来圈养祭祀用的羔羊,早已废弃多年。前世,婉宁被关在这里整整三个月。
还未走近,就闻到浓重的腥臊味。两个守卫见婉宁到来,慌忙行礼。
“打开。”
木栅栏推开,里面的景象让随行的阿蛮捂住嘴,差点呕吐。
拓跋宏被扔在干草堆上,浑身赤裸,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婉宁命人打断了他的手脚。他嘴里塞着破布,防止他咬舌自尽,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身上满是污秽和伤痕,有些伤口已经溃烂,招来蝇虫。
最刺目的是他的脖子——套着一个粗糙的麻绳圈,绳子另一端拴在木桩上。
就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牵羊礼。
前世,代国战胜燕国后,将俘虏的燕国皇族和官员扒光上衣,脖子上套绳,像牵羊一样在都城内游街示众。
婉宁虽然因为是公主而免于游街,但在羊圈里,士兵给她套上同样的绳圈,牵着她在圈内爬行,肆意凌辱。
“夫人……”王牧声音发颤。
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前世她在这里经历的,比这惨烈十倍。那时她还有知觉,还有尊严,会哭喊,会求饶,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现在,轮到拓跋宏了。
“每日喂些米汤,别让他死了。”婉宁转身,“找太医给他处理伤口,用最差的药,只要不死就行。”
“是。”
“另外,”婉宁停步,“把这里看紧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走漏风声……”
“末将明白!”
回到昭阳殿,婉宁沐浴更衣,洗去身上沾染的羊圈气味。热水中,她闭上眼睛,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士兵的狞笑,拓跋宏看她跳舞时的猥琐眼神,羊圈里冰冷的地面,还有一次次走进湖水时的绝望……
“娘亲。”稚嫩的声音响起。
婉宁睁开眼,乳母抱着拓跋宸站在屏风外。小家伙一岁多了,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咿咿呀呀地说话。
“抱过来。”
乳母将孩子递给她。婉宁抱着儿子,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中的戾气稍稍平息。
“宸儿,娘亲做的一切,或许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吧,可惜了你有蛮族血脉。”她轻声道。
拓跋宸伸出小手,摸着她的脸,咯咯笑。
孩子是无辜的。但生在帝王家,注定无法单纯地长大。
婉宁要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拓跋宏“病重”的消息传开后,朝堂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