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退为进,反而让拓跋宏更加愧疚。
“孤答应过护你周全,却屡次让你遇险。”拓跋宏握住她的手,“这次孤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大王,”婉宁轻声道,“若真要查,请暗中进行。婉宁怕……打草惊蛇。”
拓跋宏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明查,对方定会毁灭证据;暗中调查,反而可能抓住把柄。
“好,孤答应你。”
王牧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那本书确实是古籍,但经手的人很多:先是拓跋宇在宫外书铺购得,带回宫中赏玩;几日后,李妃宫中的大宫女曾去拓跋宇宫中“借花样”,逗留许久;书被送到昭阳殿前,又在库房存放两日,期间有三人经手。
线索看似杂乱,但王牧发现一个关键:拓跋宇购书的那家书铺,掌柜的侄子在李妃兄长府中当差。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李妃嫌疑最大。”王牧向婉宁汇报。
婉宁靠在床头,面色仍显苍白:“三王子可知此事?”
“末将尚未告知。”王牧道,“三王子单纯,若知道自己的书差点害了夫人,定会自责。且若打草惊蛇,恐让李妃察觉。”
“做得好。”婉宁赞许,“暂时不要告诉三王子。李妃既然用这么隐蔽的手段,说明她也有所顾忌。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夫人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就说本宫因孕期体弱,旧疾复发,需长期静养,可能无法足月生产。”婉宁眼神冷静,“让李妃以为她的计谋得逞了。”
王牧会意:“末将明白。另外,末将查到李妃宫中有人与宫外药铺频繁接触,购买大量安神香。那安神香中,似乎掺有别的东西。”
“继续查,但不要惊动她。”婉宁道,“等证据确凿,一举扳倒她。”
几日后,宫中传言四起:婉宁夫人中毒后身体大损,胎儿不稳,太医说可能早产,甚至难产。
李妃听到消息,心情大好,在自己宫中设宴庆祝。
而婉宁则开始真正的反击。
她让王牧联系宫外的孙掌柜,查清李妃购买的“安神香”中掺了什么。孙掌柜通过同行打听,得知那香中掺有少量罂粟壳粉末,长期使用会上瘾,且会使人精神恍惚。
“李妃用这种香做什么?”阿蛮不解。
“不是她用,”婉宁淡淡道,“是给别人用。”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代国王室有秘闻:拓跋宏的次子拓跋炎生母早逝,自幼由李妃抚养,但拓跋炎成年后与李妃并不亲近。后来拓跋炎在一次狩猎中意外坠马,摔伤了头,此后性格大变,对李妃言听计从。
当时都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牧,查一下二王子拓跋炎。”婉宁吩咐,“特别是他坠马前后,以及平日的饮食起居。”
“末将领命。”
与此同时,婉宁开始接触大将军一系的其他势力。她通过王牧的军中旧部,了解到大将军手下有几个将领与他不和,其中以镇守西境的副将张奎最为突出。
张奎战功赫赫,但因性格刚直,不善逢迎,一直得不到提拔。且他的妹妹曾被李妃兄长之子欺辱,两家有旧怨。
婉宁让王牧暗中给张奎送了一份礼——不是金银,而是一把名匠打造的宝剑,附言:“宝剑赠英雄,望将军保家卫国,功成名就。”
这份礼送得巧妙,既不显得巴结,又表达了敬意。张奎收到后,虽不知送礼者是谁,但记下了这份人情。
婉宁的势力网在暗中慢慢铺开。宫中有陈妃、拓跋宇,有王牧及其掌控的侍卫;宫外有药商孙掌柜、铁匠刘大等平民眼线;军中则有王牧的旧部,以及可能拉拢的张奎。
而这一切,拓跋宏并不完全知晓。他只知道婉宁在静养,偶尔来看她,见她气色渐好,心中安慰。
但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燕国公主,已经在代国宫廷中,织就了一张属于她自己的网。
怀孕九个月时,婉宁开始准备生产事宜。
她让阿蛮寻来两位经验丰富的稳婆,背景干净,与各方势力无关。又让孙掌柜准备上等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王牧加强了昭阳殿的守卫,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
一切就绪,只等孩子降生。
而李妃那边,也在暗中准备。她不能容忍婉宁生下王子,那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以及她儿子拓跋宇的继承权——虽然拓跋宇无心争位,但若婉宁的儿子长大,难保不会成为新的竞争者。
一场围绕新生命的暗战,即将到来。
婉宁抚摸着高隆的腹部,眼神坚定。
“孩子,娘亲一定会让你平安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