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安陵县城的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柴米油盐中,悄然流走了四年。
昔日那个在山野间奔跑的八岁女童,已出落成十二岁的少女。聂慎儿身量抽高了不少,虽依旧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裙,但眉眼间的灵动与沉静交织出一种独特的气质,走在街上,偶尔会引来些许注目。
这小院,早已不再是初来时的陌生与简陋。墙角开辟了一小片药圃,种着些常见的薄荷、紫苏、艾草等,皆是聂慎儿平日调理家人身体或试验药性所用。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药材,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屏花绣架上的丝线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安宁而充实的生活气息。
这四年,聂慎儿从未有一日懈怠。
医术是她投入心血最多的领域。凭藉系统的辅助和自身的刻苦,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药铺外偷师的小丫头。济世堂的老掌柜见她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且时常能提出些独到见解(自然是系统提供的后世医学观点,被她巧妙转化),渐渐对她另眼相看,允许她翻阅医馆内一些基础的医书,甚至偶尔在忙碌时,让她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伤患,如包扎、熬药等。
聂慎儿来者不拒,无论是替贫苦百姓看些小毛小病,还是协助处理外伤,她都一丝不苟。她发现,自己在妇科和儿科方面似乎格外有天赋,或许是因为前世经历让她对女子与孩童的苦痛更能感同身受。系统提供的知识远超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卫生、消毒和一些常见病的病理认知上。她谨慎地运用着这些知识,往往能取得比寻常郎中更好的效果,在城西的平民区渐渐有了一点“小神医”的名声。
当然,她深知木秀于林的道理,始终保持着低调,只说是从老掌柜和医书上学来的。
除了医术,她并未放松对其他方面的提升。那套养生导引术已练得纯熟,身体柔韧,气力也比寻常女子足些。她甚至央求聂风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拳脚和射箭技巧,不求对敌,只求强身和危急时能有些自保之力。聂风见女儿坚持,也乐得将猎户的看家本事传授。
通过系统和有意无意的打听,她也时刻关注着外界的风云变幻。她知道,吕后的势力正如日中天,但也知道,这煊赫之下暗流涌动。代国的那位代王刘恒,以及他那位精明的母亲薄姬,正在悄然积蓄力量。而杜云汐,如今应该已是窦漪房,身在代国,作为吕后的棋子,却也在经营着自己的未来。
这一切,都离安陵县城很遥远。但聂慎儿知道,她与窦漪房的命运线,终有再次交汇的一天。她必须在那之前,磨砺好手中的“刃”。
这一日,聂慎儿从济世堂帮忙回来,手里提着几包老掌柜赠予的药材。刚走进巷口,便见自家院外围着几个邻人,院内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和父亲沉重的叹息。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进院子。
只见聂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脸色铁青,左臂衣袖卷起,露出了一道狰狞的外翻伤口,深可见骨,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过,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布条染得暗红。屏花站在一旁,一边抹泪,一边试图更换被血浸透的布条,手却抖得厉害。
“爹!”聂慎儿丢下药材,冲到聂风身边。
“没事,慎儿,别担心,就是打猎时不小心被野猪獠牙刮了一下。”聂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额头却因疼痛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还叫没事?!”屏花带着哭音,“流了这么多血,伤口这么深……万一……万一……”她不敢说下去。
聂慎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观察父亲的伤口,创面大,污染严重,已有轻微红肿,若处理不当,极易感染化脓,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这个时代,一场严重的感染就可能夺去一条性命。
“娘,别慌。去打盆干净的冷水来,要烧开过后放凉的。”聂慎儿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安抚了屏花的慌乱。“爹,您忍着点,我帮您重新处理伤口。”
她迅速回屋,拿出自己备用的医药包——里面是她按照系统指导,准备的洁净棉布、针、线(用开水煮过)、以及几种自制的止血消炎药粉和金疮药。
屏花打来冷水,聂慎儿先用凉开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迹,动作轻柔而迅速。然后,她取出自制的“消毒药水”(主要是高度蒸馏酒和某些具有抗菌效果的草药萃取,藉助系统知识提炼),对伤口进行冲洗。
药水刺激伤口,聂风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爹,忍一下,必须洗干净,不然会化脓。”聂慎儿解释着,手下不停。她仔细观察伤口内部,确认没有残留的异物。
接着,她拿出穿好麻线(用草药水浸泡过)的针。屏花倒吸一口凉气:“慎儿,你……你要缝合?”
“嗯。”聂慎儿点头,“伤口太大,不缝合很难愈合,容易裂开。缝合能让它长得更好更快。”这是系统强调的外伤处理关键,在这个时代却并非普及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