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一夜,无人安眠。
聂风和屏花守着洞口,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和马嘶,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直到天色微明,山林间彻底恢复了宁静,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看向靠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的女儿,眼神复杂无比。
若不是慎儿那个“梦”和后来的果决,此刻他们一家恐怕已遭毒手。
“爹,娘,”聂慎儿睁开眼,眸色清亮,毫无睡意,“追兵应该走了,但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家。”
聂风点头:“我知道,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回来查探。”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慎儿,你……你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屏花也紧紧盯着女儿。
聂慎儿知道,经过昨夜,父母已无法再将她当作普通孩童看待。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以争取未来更大的自主权。
“爹,娘,”她坐直身体,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沉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感觉很真实,很长,就像……就像我提前过了一辈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梦’里,我们收留了她们,然后爹娘死了,我被杜云汐的舅舅田大业骗了,他把我扔在集市上……后来,我被人卖进了……很脏的地方。”
她省略了青楼的具体名称,但聂风和屏花从女儿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深切的痛楚中,已然明白那绝不是什么好去处。屏花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泪水滚落下来。
“后来,我受了很多很多苦,被人欺骗,被人抛弃,挣扎求生,最后……不得好死。”聂慎儿的声音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父母心上,“杜云汐……她后来改了名字,进了皇宫,成了贵人。她每次出现,都好像给我带来不幸……在‘梦’的最后,就是她赐死了我。”
聂风拳头紧握,骨节泛白,猎人的血性让他眼中涌起怒火:“那个杜云汐!看着乖巧,竟是如此灾星!还有那田大业,竟敢如此对我的女儿!”
屏花更是泣不成声:“我苦命的慎儿……”
“爹,娘,都过去了。”聂慎儿反而冷静下来,轻轻擦去母亲的眼泪,“老天爷让我‘梦’到这些,就是给我们一家重来的机会。我们知道了危险,就能避开。知道了仇人,就能防备,甚至……报复。”
她说出“报复”二字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心。
聂风和屏花看着女儿,彷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眼前的慎儿,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玩闹的小女孩,她的眼底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和仇恨的火焰。
“慎儿,你想怎么做?”聂风沉声问道,已然将女儿视作了主心骨。
“首先,我们要离开这里。”聂慎儿思路清晰,“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了。那些追兵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留下眼线,或者杜云汐母女万一被抓,供出我们。我们必须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我们能去哪?”屏花忧心道,“我们世代都是猎户,离了这山……”
“去县城。”聂慎儿斩钉截铁,“爹有一身打猎的本事,我们可以开个小肉铺,或者爹可以去给人做护院。娘的女红好,也可以接些活计。县城人多眼杂,反而更容易隐藏。而且,我需要去县城学习一些东西。”
【系统提示:宿主决策符合最优路径规避风险。建议选择安陵县城,未来三年内相对安定,且有基础技能学习场所(医馆、绣坊等)。】
聂慎儿在心中默记下系统提供的信息。
聂风和屏花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为了家人的安全,离开祖辈居住的山林,虽是艰难的决定,但别无选择。
“好,听你的!”聂风一拍大腿,“我们这就回去,收拾能带走的细软,立刻动身!”
一家三口小心翼翼地回到家中,确认无人监视后,迅速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必要的衣物工具。聂风将埋在地下的积蓄挖出,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在县城租个小房子安顿初期。
离开前,聂慎儿站在小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童年最初温暖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决绝。这里,即将成为她埋葬过去、迈向新生的起点。
经过数日跋涉,聂家三口来到了距离原住处百里之外的安陵县城。靠着聂风的积蓄和屏花变卖了一部分首饰,他们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两间屋舍。
安顿下来后,聂风凭藉一手好箭法和猎户的体格,很快在县城一家酒楼找到了供应野味和临时充当护卫的活计。屏花则靠着出色的绣工,接了些绣坊的零活,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