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这个字念什么?”三岁的弘昀奶声奶气地问。
“念‘仁’。”胤禛温声道,“仁者爱人。为君者,更要懂得这个字。”
“像阿玛一样吗?”
胤禛笑了:“阿玛还在学。弘昀也要好好学,知道吗?”
“嗯!”孩子用力点头。
看着儿子纯真的眼神,胤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额娘也是这样教他认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才真正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情。
他希望弘昀、弘晖他们,能在一个太平盛世里长大,不必经历这些兄弟阋墙、明争暗斗的苦楚。
可这大清江山,真的能太平吗?
康熙五十年,太子的行为越发乖张。他纵容门人收受贿赂,插手吏部铨选,甚至暗中与边将往来。朝中议论纷纷,都说太子“狂疾未愈”。
这年秋天,康熙决定巡幸塞外,命太子监国。临行前,特意召胤禛入宫。
“老四,朕这次出去,朝中就交给太子了。”康熙屏退左右,直视胤禛的眼睛,“你留在京城,替朕看着点。”
这话说得含蓄,胤禛却听懂了弦外之音:“皇阿玛放心,儿臣定当尽心。”
“朕知道你和太子不睦。”康熙叹道,“但这次,你要以大局为重。若太子行事有差,该劝的劝,该拦的拦。实在拦不住……就记下来,等朕回来。”
“儿臣明白。”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老四,朕这些儿子里,你最沉稳,也最懂分寸。这江山将来如何,朕心里有数。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对得起祖宗,对得起百姓。”
这话已说得很直白了。胤禛跪地叩首:“儿臣定不负皇阿玛重托。”
圣驾离京后,京城的气氛明显不同。太子监国,毓庆宫门庭若市,每日车马不断。那些想攀附储君的官员,那些想谋取好处的商人,络绎不绝。
胤禛闭门谢客,每日只在府中读书练字,或是去户部看看账目。有官员上门拜访,他一概不见;有请托办事的,他一律推辞。
这日,八贝勒胤禩来访。兄弟二人在书房落座,胤禩开门见山:“四哥,太子这些日子的作为,您可都看到了?”
“看到了。”胤禛淡淡回道。
“那四哥就没什么想法?”胤禩压低声音,“太子这样胡闹,损的是大清的根基。咱们做臣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胤禛看了他一眼:“八弟想怎么做?”
“弟弟人微言轻,能做什么?”胤禩苦笑,“只是觉得,四哥如今是亲王,又在京中坐镇,该出面劝谏才是。”
“劝过了。”胤禛平静道,“太子不听,我总不能逼着他听。”
“可是——”
“八弟,”胤禛打断他,“皇阿玛让我留在京城,是让我辅佐太子,不是让我与太子作对。太子若有错,我自会规劝,但如何处置,那是皇阿玛的事。”
胤禩默然片刻,起身行礼:“四哥说得是,是弟弟冒昧了。”
送走胤禩,胤禛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渐黄的落叶。八弟这是来探口风的,也是来怂恿的。若他真听了八弟的话,去与太子硬碰硬,无论结果如何,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
太子倒台,得益的不会是他这个“劝谏”的亲王;太子不倒,他这个“多事”的亲王便要遭殃。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