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这个字念什么?”小胤禛指着书上的“仁”字,奶声奶气地问。
“念‘仁’,仁爱之仁。”佟佳婉宁将他抱在膝上,柔声解释,“为君者,当以仁治天下。仁者,爱人。不仅要爱亲人,也要爱百姓。”
“就像额娘爱我一样?”小胤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对,就像额娘爱你一样。”佟佳婉宁亲了亲他的小脸,“但君王的爱要更大,要爱天下所有人。”
小胤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我的亲额娘呢?为什么其他阿哥都有两个额娘,我只有一个?”
佟佳婉宁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温柔:“禛儿只有一个额娘,就是我。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只是生你时额娘身子不好,让你被乳母抱去养了几天。后来额娘好了,就一直亲自带着你了。”
这是她和康熙商量好的说辞。玉牒已改,所有知情的宫人都被处理或封口,胤禛永远不会知道乌雅氏的存在。
“那我最喜欢额娘了。”小胤禛搂住她的脖子,软软地说。
佟佳婉宁眼眶微热,紧紧抱住他。
我的儿,这辈子额娘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康熙时常来承干宫看望他们母子。见胤禛被教导得知书达理,却又不过分拘谨,心中颇为满意。他偶尔会考校胤禛功课,发现这孩子思路清晰,见解往往超出年龄,不由暗暗称奇。
“你将禛儿教得很好。”一次,康熙私下对佟佳婉宁说。
“是禛儿自己聪慧。”佟佳婉宁谦逊道,“臣妾不过是从旁引导。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妾想请皇上允许,让禛儿除了学习经史子集外,也接触些算学、地理、甚至西洋学问。”佟佳婉宁认真道,“未来之世,不再仅是弓马天下。
西洋各国崛起,科技日新月异,大清若固步自封,恐有落后之危。”
康熙挑眉:“你从何处得知这些?”
“臣妾那些‘机缘’中所见。”佟佳婉宁坦然道,“百年之后,西洋人的船坚炮利,将轰开许多国家的国门。大清要长治久安,必须知己知彼。”
康熙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准了。朕会让南怀仁等人偶尔来给禛儿讲讲西洋学问。”
“谢皇上。”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年,后宫又起波澜。
康熙二十二年,庶妃钮祜禄氏诞下皇十子胤?,颇得宠爱。不久,宜妃郭络罗氏也生下皇十一子胤禌。后宫子嗣渐丰,承干宫却始终只有胤禛一个孩子。
有嫔妃暗中议论,说佟佳氏不能生育,却独霸四阿哥,实在霸道。这些话传到佟佳婉宁耳中,她只是一笑置之。
倒是胤禛某日下学回来,闷闷不乐。
“怎么了?”佟佳婉宁将他拉到身边,替他擦去额上的汗。
“三哥说,我不是额娘亲生的。”六岁的胤禛低着头,声音委屈,“他说我是包衣宫女所出,额娘只是养母。”
佟佳婉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觉得呢?”
“我当然不信!”胤禛抬起头,眼眶红红,“我和额娘长得像,皇阿玛都说我眉眼像额娘。而且额娘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养母?”
“那就是了。”佟佳婉宁温柔抚摸他的头,“禛儿记住,这世上有些人,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
他们说的话,你若在意,便是中了他们的计。
你是我养子,玉牒上清清楚楚写着是我所出,这就是事实。”
胤禛点点头,却又问:“可是额娘,为什么您没有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佟佳婉宁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额娘生你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
所以禛儿,你就是额娘唯一的宝贝,是额娘全部的希望。”
胤禛扑进她怀里:“额娘放心,我一定会孝顺您,让您为我骄傲。”
“额娘已经很骄傲了。”
佟佳婉宁抱着儿子,眼神却冷了下来。
三阿哥胤祉,生母荣妃马佳氏。看来有些人,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几日后,荣妃宫中爆出丑闻: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与侍卫私通,被当场抓获。康熙大怒,斥责荣妃治宫不严,夺其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三月。
胤祉也因此受牵连,被康熙训斥“耳根软,易受人挑拨”,罚抄《孝经》百遍。
承干宫内,芳若低声汇报:“娘娘,查清楚了,是三阿哥身边的太监从老宫人那里听来的闲话,告诉了三阿哥。
那老宫人原是乌雅氏身边的,乌雅氏‘病逝’后被调去洗衣局,心里不忿,才乱嚼舌根。”
“处理干净。”佟佳婉宁语气平静,“洗衣局那边,该整顿整顿了。”
“是。”
芳若退下后,佟佳婉宁走到窗边,看着院中正在练字的胤禛,眼神柔软下来。
禛儿,额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