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不解。
“在江南动手,难免惊动江湖人士。”完颜洪烈缓缓道,“京城是我的地盘。我要他来了就走不了,还要让他亲眼看看,惜弱和康儿过得有多好。”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小女孩,叫穆念慈是吧?留她一命。”
“王爷仁慈。”
“仁慈?”完颜洪烈冷笑,“我要那孩子活着,让杨铁心知道,他若敢轻举妄动,不仅自己要死,连这养女也保不住。”
暗卫心中一寒,躬身道:“属下明白。”
完颜洪烈挥退暗卫,独自站在窗前。春日暖阳照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冷。
惜弱,你若恢复记忆,会恨我吗?
这个念头日夜折磨着他。有时他看着包惜弱温柔的笑脸,几乎要脱口而出:惜弱,我骗了你,你不是我的王妃,你原本是别人的妻子。
但他不能。他宁愿她永远活在谎言里,活在他编织的美梦里。
“王爷。”包惜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完颜洪烈转身,见她端着参汤走进来,忙上前接过:“怎么亲自端来?让下人来就好。”
“妾身想亲自送来。”包惜弱柔声道,“王爷近日似有心事,可是朝中事忙?”
完颜洪烈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问:“惜弱,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包惜弱怔住,随即笑道:“王爷怎么会骗妾身?就算骗,也是为了妾身好。”
她说得如此笃定,完颜洪烈心中愧疚更深。他揽住她,轻叹:“惜弱,我答应你,这一生定不负你。”
“妾身知道。”包惜弱靠在他怀中,眼中一片清明。
她知道他在骗她,她也知道他在害怕。这样很好,他的愧疚和恐惧,都是她可以利用的武器。
五月初五,端午。
王府设宴,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包惜弱因有孕在身,只坐了半个时辰便回东院休息。
刚躺下不久,春杏匆匆进来,神色慌张:“王妃,后门有个乞丐,非要见您,说……说是您的故人。”
包惜弱心中一跳:“什么样的乞丐?”
“四十来岁,扛着杆铁枪,带着个小女孩。”春杏低声道,“他说他姓穆,从江南来。”
穆易。杨铁心。
他终于来了。
包惜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王爷可知此事?”
“不知。那乞丐只说要见王妃,门房不敢惊动王爷。”
“做得对。”包惜弱起身,“带他们去西边那个废弃的院子,别让人看见。”
“王妃,这……”春杏迟疑。
“按我说的做。”包惜弱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春杏退下后,包惜弱对着镜子整理妆容。镜中人容颜依旧美丽,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决绝。
铁心,既然你来了,那就做个了断吧。
废弃的院子里,杨铁心焦急地踱步。他身边站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是穆念慈。
“爹,娘真的在这里吗?”穆念慈仰头问。
“一定在。”杨铁心握紧铁枪,“爹打听清楚了,金国六王爷一年前带回个王妃,姓包,还有个儿子。时间、姓氏都对得上。”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包惜弱独自走进来。
杨铁心猛地转身,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
“惜弱……”他声音哽咽。
包惜弱静静看着他。一年多不见,他沧桑了许多,两鬓已见白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从前般坚毅。
“这位大哥,可是认错人了?”她轻声开口,语气疏离。
杨铁心如遭雷击:“惜弱,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铁心啊!你的丈夫!”
“丈夫?”包惜弱后退一步,面露惊慌,“这位大哥莫要说笑。
妾身是六王爷的王妃,怎会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