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完颜康已能满地乱跑,口齿清晰地喊“父王”“母妃”。
包惜弱坐在廊下绣花,看着儿子在园中追逐蝴蝶,心中一片柔软。
“王妃,太医来请脉了。”春杏轻声禀报。
包惜弱放下绣绷,抬手轻抚小腹。月事已迟了半月,她心中有所预感。
果然,太医诊脉后,面露喜色:“恭喜王妃,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了。”
完颜洪烈下朝归来听闻喜讯,欣喜若狂:“当真?太医,王妃身子可好?这一胎可安稳?”
“王妃身子调理得当,胎象平稳。”太医笑道,“只是头三月需静养,莫要劳神。”
“惜弱,你听到了么?”完颜洪烈握住包惜弱的手,眼中光芒璀璨,“咱们又要有一个孩子了。”
包惜弱靠在他怀中,柔声道:“妾身希望是个女儿,像王爷一样英武。”
“像你好。”完颜洪烈轻抚她的小腹,“像你一样美丽温柔。”
他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从今日起,府中一切事务不必你操心。林氏她们若来请安,一律回绝。你只需好生养胎,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包惜弱轻轻点头,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她怀孕是个好时机,可以藉此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应酬,也有更多时间谋划。
更重要的是,这一胎若真是女儿,便能将完颜洪烈的心牢牢拴在他们母子身边。
是夜,包惜弱做了个梦。
梦里杨铁心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那女孩扎着双髻,眉眼清秀,正是幼年穆念慈。他们站在江南的烟雨里,杨铁心对女孩说:“念慈,爹一定带你找到你娘。”
包惜弱猛然惊醒,冷汗涔涔。
“怎么了?”完颜洪烈也醒了,点亮烛火,见她脸色苍白,忙问,“可是身子不适?”
“做了个梦。”包惜弱靠在他肩头,声音微颤,“梦见一个男人带着个小女孩,在雨里走……那男人回头看我,眼神好悲伤……”
完颜洪烈心中一紧:“那男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只记得他肩上扛着杆铁枪。”包惜弱捂住额头,“头好痛……”
铁枪。杨铁心。
完颜洪烈搂紧她,柔声安抚:“只是个梦,别怕。”
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杨铁心果然在江南,还带着个养女。暗卫前几日才报,说他们在苏州一带卖艺,化名穆易。
惜弱怎么会梦见他?难道记忆在慢慢恢复?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王爷,”包惜弱抬起泪眼,“我总做这些奇怪的梦……是不是我以前认识这些人?”
“不相干的人罢了。”完颜洪烈轻吻她的额头,“睡吧,明日让太医开些安神的方子。”
包惜弱顺从地闭上眼,心中冷笑。她故意提到铁枪,就是要看他的反应。看来,杨铁心果然还活着,而且在寻找她。
穆念慈也出现了,比前世早了几年。
那孩子现在应该只有三四岁,被杨铁心收养后改名穆念慈,随他四处漂泊。
念慈,念慈。
念念不忘,慈悲为怀。
包惜弱想起前世那个痴恋康儿的姑娘,最终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心中一阵刺痛。这一世,她不能再让那孩子受苦。
如果可能,她要早些将穆念慈接到身边,让她和康儿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总好过前世那般坎坷。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养胎,还有——确保杨铁心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次日,完颜洪烈召暗卫入书房。
“杨铁心现在何处?”
“回王爷,三日前他们离开苏州,往北来了。看方向,是往京城。”
完颜洪烈眼中寒光一闪:“他果然来了。”
“王爷,是否在路上……”暗卫做了个手势。
“不。”完颜洪烈摇头,“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