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德拉科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灌满了冰冷的海水。
血液似乎瞬间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脏,又在下一秒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眼前华丽的宴会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她受伤了?很严重?
一种许久未接触的情绪,猝不及防地从心底那个空落落的深渊里翻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烦躁和茫然。
是恐惧。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为她感到恐惧?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股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情绪压下去。
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杯柄而泛白。喉咙干涩得发痛。
我需要…离开这里。立刻。
我僵硬地将几乎没动过的酒杯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仓皇。
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包括父亲带着不满和探究的目光。
我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转身,几乎是撞开了身后几个低声交谈的宾客,快步穿过喧嚣的人群,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风夹杂着细雨扑打在脸上,才让我稍微找回一丝呼吸的感觉。
坐进马车,车厢内狭小的空间被黑暗填满。
我靠在冰冷的皮革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不是宴会厅的觥筹交错,而是她坐在诺特庄园那张扶手椅上,安静翻书的侧影。
是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向我时,带着奇异笃定说“你应该会喜欢天文学”的样子。
甚至…是她在月光下的花园里,那只悬停在我头顶、最终又收回的手…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无法忽视的刺痛。
不是因为厌恶,不是因为愤怒。
那是一种…更深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钝痛。
这莫名的痛楚,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我,比诺特庄园最深沉的夜晚还要令人窒息。
而我甚至无法理解它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强烈。
雨点敲打着马车顶棚,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这声音,和我胸腔里那失控的心跳,构成了这无边夜色里唯一令人煎熬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