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列子就飞不起来,这还是有所凭借。
“真正的逍遥,不需要任何凭借。
“人如果能够遵循自然的本性,把握阴、阳、风、雨、晦、明等宇宙万物的规律变化,就能遨游于无穷无尽的境域。
“至人不会刻意让人知道自己,神人不会刻意在世人面前彰显功劳,圣人不会刻意扬名世间。
“寻求脱,寻求自由。
“无所凭借,此乃逍遥。”
一旁的呼听得恨不得拍掌叫彩。
他只知道主君善于形名之学,善于心学,还从来不知道主君对于庄子之学也了解这么深。
呼仰视着嬴成蟜。
看着日头下初显俊郎、一身傲气的少年,觉得自家主君仿若神人。
魏牟在旁看到呼的神色,竟是气笑了。
他虽然拜在公孙龙门下,但最擅长的不是形名之学,而是庄子之学。
公孙龙对待魏牟迥异于与其他弟子,是平辈论交。
两人亦师亦友,学问各有所长。
魏牟作为稷下先生,一直在稷下学宫讲庄子之学。
嬴成蟜说的这篇文章,魏牟讲过三四遍,呼也是听过的。
但凡呼当初要是稍微认真一点,此刻也不至于有这个表现。
“呼。”魏牟指着自己:“你难道没有听我讲过这篇文章吗?”
呼有些窘迫,低着头,实话实说道:
“我对庄子之学并不感兴趣。
“是因为看先生上课人少,才过去占席充个数目。
“况且……我认为主君对庄子之学的了解,比魏牟子要强一些。”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魏牟无语问苍天,笑道:
“我还没有说,你便判我输了。
“看在你我之间这许多年的交情,我给你一个说原因的机会。”
提到原因,呼就理直气壮了。
他挺直身体,毫无愧色地道:
“魏牟子说给我讲过这篇文章,可我的记忆中却没有一点印象,我上课的时候是从来不睡觉的。
“我虽然是为了充数才去听魏牟子的课,但我一直都在学堂里坐着听啊,为什么现在会没有印象呢?
“这是因为魏牟子没有给我讲明白,我没有听懂魏牟子讲的庄子之学。
“我知道我自己蠢笨。
“但同样的文章,主君讲的我就能听明白,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不就证明主君至少在这篇文章上,对庄子学问的了解比魏牟子还要深吗?”
魏牟子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品味什么名茶,微微颔说道:
“越能给他人讲明白,越证明对所讲学说知的深。
“这是一个我反驳不了的原因,是一个不错的道理。
“希望我今天所讲,能够让你听得懂,听明白。”
魏牟仰头,冲高高在上的嬴成蟜招招手,笑道:
“站那么高不累吗?下来吧。”
嬴成蟜跳下石凳,拍拍尘土坐下,伸手示意魏牟可以说了。
《逍遥游这篇文章此时还没有名字。
在后世,这是高中语文必学文章之一。
要说庄子其他理念,嬴成蟜自认比不上眼前专精庄子学问的魏牟。
但逍遥……嬴成蟜自认,他对《逍遥游这篇文章的了解,比后面因为兴趣爱好看的心学、刑名之学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