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吞没万物的刹那,整个世界的颜色在瞬息间被剥离殆尽。
天地骤换。
灰白色的雾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雾气并非寻常的水汽凝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它们翻滚着、蠕动着,彷佛具有自己的意志,一寸一寸侵蚀着原本的空间结构。
紧接着,无数根若有若无的因果丝线自虚空深处浮现。
那些丝线细若游丝,却又坚韧得令人心悸。
它们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每一根丝线上都流淌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记载着从混沌初开至今的所有因果轨迹。
而在这些丝线之上,更有漫天的情光如萤火般飘零,那是无数生灵在岁月长河中留下的情感残痕,或喜或悲,或爱或恨,此刻却在这片空间中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片荧光般的惨白。
一切与原初本源相关的法则痕迹,在这一刻尽数被剥离殆尽。
那种感觉就像是潮水退去,露出了海床上的礁石。
所有曾经依附于本源之力的存在,无论是神通、法则、还是境界,统统如沙砾般从每个人的身躯中被强行抽离。
这个过程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
那些本源之力在被剥离的瞬间,在识海深处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撕裂感,就像是有人用钝刀在灵魂上一点一点地刮擦。
李元汐只觉识海深处骤然一空。
那盏常年栖居在识海最深处的因果微光,此刻竟悄无声息地敛去了所有光辉。
紧随其后,《造化原初本源》洒落在他神魂之上的点点灵光,那些曾经帮助他参悟天地玄机、洞察万物本质的神异之能,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彷佛从未存在过。
那种感觉让李元汐的心脏在胸腔中猛地一沉。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被压制,而是更深层次的、本质性的剥夺。
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失去了五感中的某一种,那种空荡荡的、难以名状的失落感,比任何伤痛都要来得更加令人不安。
空绝负手立于扭曲相位空间的正中央。
他那具枯瘦得彷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身躯,在灰白雾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彷佛一尊历经万古风霜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石像。
而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此刻正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很慢,慢到让人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但也正是这种慢,让人生出一种被某种庞然巨物盯上的窒息感。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来自位格差距的压迫。
就像是蝼蚁抬头看见了天空中盘旋的巨鹰,哪怕那鹰还没有俯冲下来,光是那道阴影就足以让所有生机为之凝固。
枯瘦的手掌轻轻抬起。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只手上的皮肤干瘪得如同陈年的树皮,指节处的骨头突出得异常明显,青灰色的血管如同枯藤般盘绕其上。
可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随时都会化作灰烬的手,在抬起的瞬间,整个相位空间都为之一震。
刹那间!!!
一道道无形的相位枷锁自虚空最深处垂落而下。
那些枷锁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