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玄冰应声崩裂,碎冰如星屑般簌簌坠落,未及落地便又被漫空寒气冻成更细的冰棱,在地面铺开一层晶莹剔透的霜毯。
那名身裹玄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踏出冰封,足尖未沾半分尘土,整个人彷佛融进了翻涌的幽蓝寒气之中。
他明明就立在三丈之外,轮廓清晰得连袍角上由寒霜凝成的霜花纹路都数得一清二楚,却又让人觉得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冰雾。
目光落在他身上,便会被无处不在的寒气折射出重重虚影,彷佛下一刻他就会散作漫天雪粒,消失无踪。
他缓缓抬眼,冰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远处李青的身影。
眉峰未动,面无表情,声线冷得像从万古冰原最深处、从永不见天日的极寒之地飘来:“开打了也不叫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反抗本体这种大事,怎么能只有你们几个?”
他周身三尺之外,那些翻涌的情丝、跳跃的雷弧、呼啸的拳风余波齐齐冻结,连空气的流动都慢了半拍,整片区域彷佛陷入了时间停滞。
荒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正念着他,他便来了。
“你的传承之地……我们一直找不到,所以没法用你当初留下的手段复活你。”紫发女子捂着仍在流血的伤口,艰难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早就备好了别的复活手段。况且,我也从不觉得这世上会有谁能得到我的传承。”玄袍男子说着,转头看向远处的轮回仙帝祝衡,缓缓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拇指狠狠倒转向下。
“你也不行啊。就算不用你当初强行灌给我的那些所谓能力与传承,我也一样能凭自己的本事修到大罗金仙。”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祝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永远慈悲平和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而就在此时,苏清鸢的第三剑,终于蓄势圆满。
那位刚从玄冰中走出的寒帝,缓缓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极道帝兵。
不,更准确地说,是握住了“他自己”。
因为他的极道帝兵就是他本人。他以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疯狂手段,将自己整个人炼成了一件极道帝兵。
……
寒帝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那位恐怖的剑帝李青,雷君、荒神、空绝、大梦等人则继续围攻祝衡。
而苏清鸢的第三式《忆念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施展开来。
粉金情丝自那柄名为“相思”的仙剑剑刃上绵绵抽离。
这一次,情丝不再铺天盖地织成巨网,而是被她以精妙到极致的手法细细捻起:一缕、三缕、九缕,直至九十九缕。
如少女编发辫一般,三股情丝交缠成股,越拧越紧,越紧越亮。
粉金光芒璀璨至极,彷佛要将整片因果战场都染成温柔的颜色。
最终,九十九缕情丝绞作九道流光溢彩、如活物般扭动的情之长绳,自苏清鸢那已虚弱到近乎透明的掌心一颤,破空而出。
这九道情绳的目标,不是肉身。
而是神魂。
它们如九条生了灵智的绯色小蛇,悄无声息地绕过祝衡周身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银白轮回屏障,自他的眉心、心口、丹田,以及四肢百骸每一道细微的神魂裂隙中,一寸一寸钻了进去。
下一瞬。
祝衡那张永远平静如水、慈悲如佛的憨厚面容,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