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有人要抽干这颗星,所以我得出手,去和对方拼命。”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身不由己了。每一步都被推着往前走,停下来就会有人死,退一步就会有人哭。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选过什么,都是事情找上门来,我只能接着。”
情帝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那双模糊的眸子望着远处的灵脉,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自己的事。
两人就那样坐着,看云起云落,看朝阳一点一点从山脊后爬上来,把整片云海染成金红,又慢慢褪成素白。
看日影一寸一寸移过脚下的殿角,从东边的檐头挪到西边的廊柱。
良久,李元汐忽然轻笑了一声。
“前辈,你说……”他偏过头,看向身侧那道半透明的影子,“我们真的能击杀它吗?”
李元汐摊开手,掌心有一块菱形晶石。
只要这个晶石开启,那么范围内的所有人境界只能是真仙,这是五域星天道作为完整修仙界灵界核心的权限。
但完整仙界已毁,五域星的能力也没法影响大乘之上了,只能通过人来催动。
弊端就是人死,那么结界就是消失。
情帝微微一怔。
“如果真杀死了轮回仙帝,我想……隐居……”李元汐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守着那么一小块地方,种点灵草,看看书。等身边的人都来了,就关上门,外面天塌下来也不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他一向是往前走的那个人,从不回头,也从不停下。
可此刻坐在这崖边,看着这座被二百年光阴悄悄改换了模样的山门,他忽然很想停一停。
情帝没有回答。
李元汐也没等他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像是终于要说出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我不是信不过您。”
“您是大罗金仙,是情道始祖。您若真想害我们,根本用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天道信您,师姐信您,我……我也信您。”
“我只是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清鸢出事。”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情帝望着他,眸中那团模糊的光微微一动。
那不是审视,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
像一个走过漫漫长路的人,在路边看见了一个与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背影,于是停下脚步,隔着万古光阴,远远地望着他。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情帝问。
李元汐看了他一眼,点头。
情帝没有立刻开口。他往后仰了仰,半透明的身子几乎要融进身后的天光里,就那样偏着头看他,像是在斟酌该从哪里讲起。
“你知道吗?”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自嘲。
“一开始的我,甚至没有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