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家族长老,或是富商巨贾,或是客居此地的散修高人。
而在这些宅院之中,最为气派的当属陈府。
……
天元坊市深处的陈府,占地足有数亩,青瓦飞檐覆着一层淡淡的灵韵,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建造,能够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滋养府中之人。
此刻,陈府的主厅之内,气氛却凝重得彷佛要滴出水来。
厅中铺着青玉地砖,每一块都是上好的灵玉,踩上去温润舒适,还能缓慢吸收修士体内的杂质灵力。
四壁挂着绘有天青宗山景的挂轴,那些挂轴并非凡品,而是由筑基修士亲手绘制,蕴含着淡淡的灵韵,能够安神静气。
案几上摆着冰种玉盏,盏中盛着上好的碧螺灵茶,水汽袅袅升腾,散发着清幽的茶香。
然而,这满厅的雅致与奢华,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主位两侧各设一张梨花木椅,那木椅用的是百年梨花木,木质坚韧,天然带着淡淡的清香。
左侧坐着一名青年修士,身穿月白色的天青宗内门弟子服饰,衣襟上绣着青云纹路,彰显着他的身份。
此人正是天青宗内门弟子赵坤,链气后期的修为,在内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
然而此刻的赵坤,脸色却青白交加,显然伤势未愈。
他胸口缠着白绫,那是被黑纹蟒抽断肋骨留下的伤,虽然服用了疗伤丹药,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赵坤周身灵力虽然平稳,但眉宇间却掩不住的戾气。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显然心中憋着一股怒火。
右侧坐着一名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却偏偏一脸的骄横之色。
他身穿青云纹锦袍,那锦袍用的是云锦,价值不菲,此刻被他坐得微微褶皱,显然并不在意。
少年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腕间挂着一块金纹玉牌,那玉牌上篆刻着“蒋”字,正是天青宗某位长老的信物。
此人名叫蒋青浩,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因为是某位筑基长老的侄孙,在天青宗中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眼中的烦躁与怒色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对这次灵溪谷之行的结果极为不满。
而在厅中正中,陈府家主陈万山正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玉地砖上。
陈万山年约五旬,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满是惶恐的脸。
他一身藏青色锦袍,本该是坊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脊背佝偻,连头都不敢抬,双手撑在地上微微颤抖。
作为链气八层的修士,陈万山的灵力本该雄浑稳定,但此刻却在体内乱窜,竟连半分威压都散发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面对天青宗的内门弟子,他一个小小的坊市家主,哪里敢有半点造次?
“陈万山!”
蒋青浩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尖利刺耳,震得案上的玉盏都轻轻颤动,茶水溅出几滴。
“本少问你,那个抢了破脉草的散修陈皓,也姓陈,也在苍梧山脉附近活动,你敢说这事与你陈府无关?!”
蒋青浩越说越气,腾地站起身来,一脚踹向身侧的梨花木凳。
“砰!”
木凳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木屑飞溅。
那可是百年梨花木,坚韧无比,却在蒋青浩的一脚之下四分五裂,可见他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也可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盛。
赵坤端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灵茶,茶水入喉,微微压下胸口的闷痛。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陈万山,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蒋师弟问得没错,陈府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苍梧山脉外围,本就是我天青宗的势力范围。那灵溪谷中的破脉草,更是蒋师弟早就看中之物,我们这次前去,不过是去取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结果呢?”赵坤放下玉盏,声音渐冷,“一个化名陈皓的散修,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不仅抢了破脉草,还让我等折损惨重。我被黑纹蟒重创,蒋师弟更是用掉了两张二阶符箓,那可是两张二阶符箓啊!每一张都价值保底六十灵石!”
“你陈府身为天元坊市的地头蛇,在这一带经营多年,消息灵通,难道会不知道这么个人的存在?”赵坤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陈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还是说……你陈府要护着这么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说话间,赵坤掌心凝起一缕赤红色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