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霄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角甚至未曾扬起半寸。
“承让了。”
平淡的声音在巨大擂台上回荡。
千岩府真传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满是敬畏与颓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陈逐霄弯腰躬身行礼:
“道友神威……在下,甘拜下风!”
巨擂高悬,钟鸣震彻。
虚空之中,那卷横亘千里的金色承天册再度泛起一圈圈玄奥的波纹,字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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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胜:千岩府真传。】
【战功记入:正东法台,苏清玉。】
随着这一笔战功刻入,法台上下数万名修士的目光,彻底变了意味。
如果说韩飞白的折戟,尚能被视作太庚门剑修贪功冒进以致遭了暗算;那么千岩府的九重覆地山岳阵被陈逐霄一指定音,便教那些指望以守势生生耗死守擂者的算盘彻底落了空。
那可是千岩府一脉代代相传的山岳阵势。
同境修士若无神兵重器,少说也要狠攻半个时辰方能撼动其分毫,可陈逐霄仅是抬了抬手,佩剑未动,便直接顺着气脉接引的空隙瓦解了整座大阵。
这已非单纯的法力雄厚,而是洞悉道法枢机的深湛眼界。
“这等眼力……真是一个隐世十余年的后辈子弟能有的?”
西侧外围观礼法台边缘,一名着青紫长袍的金丹后期真君眉头紧锁,掌中握着的茶盏微微泛起涟漪:
“那一指绝非剑道招式,那是至纯的神雷道光,他分明早已把本命神雷修得随心运转!”
窃窃议论尚未平息,虚空之中,属于第三顺位、第四顺位的宗门大令已接连泛起耀目光芒。
挑擂大比规矩森严,既然抽得签序,便绝无临阵退缩的退路。
青芒乍现!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宛若狂风中的飞燕,贴着低空急速掠下,瞬息落入玄石擂坪之内。
穹宇殿紫府真传。
大齐境内专修巽风一脉的金丹大教,门人素以步法诡谲飘忽着称。
这名穹宇殿修士方一站定,脚下风旋骤然急转,整个人刹那分化出十余道真假难辨的风影,宛若暴风卷地,直扑陈逐霄周身死角而去。
面对纷乱交错的虚影,陈逐霄立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水。
历经百世推演与红尘沉浮,这等借风遁形的小道把式,在他眼中几无遁形之处。
直到那数道风影逼近周身不足五尺之地,陈逐霄方才平平往侧前方迈出半步。
这一步落下的位置极其刁钻,恰好踏在整座风旋回转的最狭隘节点之上。
陈逐霄长袖随势一扬,丹田之中浑厚凝实的法力如大潮微涌,整座巨擂的空气猛地沉凝了一记。
狂暴的风刃迎面切入这层法力气机,整方风势如陷泥沼,十余道重叠风影受气机牵引骤然错乱,顷刻化作碎散的乱流四溢开来。
那穹宇殿修士闷哼一声,护体气罩被震得倒卷而回,整个人踉跄退出十余丈,方才勉强止住去势。
“巽风虽疾,但借力转换之际气机有三处滞碍,阁下回去不妨在承接上多下些功夫。”
陈逐霄声音平和,神色自若,垂手立于原地。
那穹宇殿真传脸色发白,自知对方言语切中要害且手下留情,当即收了法诀躬身一拜:“受教了,在下认败。”
第四位来自器玄宗的紫府修士紧随其后登台。
此人擅使御器之术,抬手便是七口赤色飞剑环绕飞掠,引动灼热火芒直取擂心。
然而陈逐霄识海中沉淀的越绝剑意只稍稍外放了一缕。
人世沧桑与万家烟火的厚重意境在虚空中荡开,七口赤色飞剑猛地一滞,剑身灵光骤暗,宛如灵性被生生压住,叮当乱响着坠向地面。
剑势受阻、法宝失序,御器修士面露苦涩,自知两者造诣天差地别,只得收起灵剑抱拳退场。
自辰时至巳时。
第三战、第四战、第五战……
大齐境内排得上号的几家金丹上宗真传,接连登台亮招,却又无一例外在数息之间被各色手段利落破去。
或破其阵,或断其势,或止其器。
承天册上,金色的道纹字迹飞速翻转流淌。
每一战决出胜负,属于正东法台苏清玉名下的战功便凝练一分。
巨大擂台中央,陈逐霄负手而立,连战数场之后气息依旧悠长均匀,神色淡然自若,引得满场肃然。
正西最高的一处悬空法台上,气氛尤为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