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是硬的,但破不开这层皮膜。”
张无极暗自呼出一口气,心头有了一杆秤。
而擂台另一侧,正准备借着身法收势的钟平,脸上的得意与冷笑骤然僵住。
他的心神与子母梭紧密相连,主梭受损震退,直接连带着他体内的经络一阵剧烈翻腾,气血倒灌,连踏在脚下的身法都踉跄了一下。
“这绝不可能!”
钟平失声惊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如同撞见厉鬼般的骇然:“肉身硬接法器?!你修的是何种体术?!”
他从未听说过内院哪门炼体功法,能让一个炼气弟子单凭肉身便将子母梭的梭尖崩裂!
慌乱之中,钟平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右手的青铜环上,同时左手闪电般自符囊中抓出三张赤红色的火行符箓,厉声长啸:“休要狂妄!给我退!”
三张赤火符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三颗水缸大小、炽烈翻滚的赤红火球,成品字形封死了张无极周身所有空隙,带着灼热的气浪呼啸轰去!
与此同时,钟平拼命催动受创的主梭,化作一道凄厉的青色残影,紧随在火球后方直取张无极面门!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然而,擂台正中央的张无极,已经试完了自己的法门。
他看着呼啸而来的漫天烈火与飞梭,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会多余的变化,也学不来繁杂的应对套路。
他只会这一手。
张无极深吸一口气,前踏半步,右脚重重踏在擂台的玄铁岩上。
轰!
方圆数丈内的石面被他纯正霸道的灵力踩得轰然一震,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向外蔓延出两丈远。
借着这一踏之势,张无极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体内那汪平如明镜的气海骤然沸腾!
炼气极限的无漏清气,顺着宽阔无阻的经脉一路狂飙突进,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手中指指尖!
《凝锋诀》!
嗤啦!
虚空之中,骤然响起一声如同裂帛、又似春雷乍破般的极端锐鸣!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通体莹白剔透如寒玉的凝练气劲,自张无极指尖轰然点出!
并无晃眼夺目的耀目光华,亦无引动风云的轰鸣。
唯有快,快到了神念都难以捕捉的极致;唯有纯,纯到了没有任何驳杂杂质的霸道!
这一道纯白气劲激射而出,迎面撞上那三颗水缸大小的赤红火球。
噗!噗!噗!
几乎在同一刹那,三颗炽热暴烈的火球被纯白气劲毫无阻碍地当空洞穿!狂暴的火行灵气甚至来不及彻底引爆,便被那股极致的锋锐从内部硬生生绞得粉碎,化作漫天散乱的火星青烟!
紧随其后的主梭哀鸣一声,被气劲的余波当场擦中,整柄飞梭在半空中直接崩裂成三截碎铁,四散迸射!
纯白气劲去势不减,跨越十余丈虚空,带着撕裂一切的尖锐风啸,直奔钟平胸膛而去!
钟平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拼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腕上的青铜护环爆发出刺目的灵光,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铜光灵盾!
砰!
一声犹如重锤擂响巨鼓般的沉闷暴响,在演武场上空彻彻底底炸开!
护体铜盾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如薄脆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纯白气劲重重轰在钟平双臂的青铜护环上,护环应声变形凹陷,沉重的巨力排山倒海般顺着手臂骨骼疯狂涌入钟平的五脏六腑!
噗!
钟平口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猩红血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倒飞出整整二十余丈!
咔嚓!
擂台边缘那一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玄铁岩界柱,被钟平倒飞的身躯结结实实撞中,当场拦腰折断,碎石崩裂纷飞!
钟平的身躯擦着断裂的岩柱滑出擂台,重重砸在演武场下方的泥地里,滚出数十丈远,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整座甲字七号擂台周围,原本鼎沸的喧嚣声,在一瞬间死一般寂静下来。
台下的灰尘被风卷着慢慢散开。
站在擂台石柱上的执事手按着名册,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倒在二十余丈外泥地里的钟平,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台中央、身上青布长衫撕开半边缺口的张无极,停顿了数息,才高声唱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