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一天在学府外头转了大半圈。
屋里这小子的事,它听明白了:签不下妖兽,借不来气,进不了内院,学府里也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可这小子挨打的时候,从头到尾没喊一声。
在这方世界,它不能动手,也不能让人记住它这张脸。
袁洪把这一天的事又过了一遍,末了决定开一次口。
它要摸清这一方世界,就得有个能往人堆里走的由头。
一个签不下妖兽、在学府里没人搭理的学子,正好。
这样的人丢了,也没人去找。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打算就那么躺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小子,你想变强吗?”
他一下子坐直了。
那声音不远不近,就在耳边,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屋里没点灯,四面都是黑的。门栓插着,窗纸破着,风还在往里钻。
他转过头,看了一圈。
没有第二个人。
“谁?”
他开口问了,嗓子有点哑。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
他等了一阵,又把屋里看了一遍。桌子底下,床底下,房梁上。
这间屋就那么大,藏不住人。
他下了床,摸黑走到门口,一只手按在门栓上。
他站了一会儿,手还按在门栓上。
外头只有风声。
他把手收回来,又坐回床沿。
他抬起手,在耳朵上摸了一把。
白天挨的那几下里,有一记落在耳后,现在还肿着。
大概是耳朵里嗡嗡的,听岔了。
他这么想着,肩膀慢慢塌下去。
可那句话不像听岔的。听岔的没有这么清楚。
他坐在那儿,问了自己一句:要真是有人问呢?
问完,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外头响起脚步声,一盏灯从窗纸上扫过去。
脚步在他门口停住了。
门框被敲了两下。
“还没睡?”是巡夜教习的声音。
他把牌子攥住,压着嗓子应了一声:“是睡了。”
门外那人没多问,也没推门,脚步声顺着廊子走了过去。
灯影从窗纸上撤走,屋里重新黑下来。
他坐着,手指头压在那块木牌上。
那句话还在屋里,一个字都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