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这个。
不是为陈家,不是为玄州,不是为雷岳败了这一战。
只是为了,玄元归漓盘。
“你千不该,万不该。”那身影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起伏。
那起伏不是怒,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替天行道的笃定,“灭了玄元宗。”
袁峰笑了。
他这一笑,笑得丈六妖躯都在抖,抖得膝下那片裂开的星空,又爬出几道缝。
“去你玛德的。”
他开口就是这一句,一口地道的、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糙话,砸在这片凌驾金丹之上的癸水之气里,砸得那口古井似的水底,都仿佛顿了一顿。
“强盗就强盗,还说得那么好听。”袁峰抹了一把嘴角,金瞳死死盯着那身影,“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什么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就是看上老子这件天仙器了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装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恶心不恶心?”
那身影没有动怒。
袁峰却在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让他底气陡然壮起来的事。
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尔等就不怕……
”他一字一字道,“玄元归漓大尊归来,清算尔等吗?”
玄元归漓大尊,玄元宗的开宗祖师,癸水一道的果位大尊。
七万年前离界的那一批仙神道君里的一个。
袁峰赌的就是这个,赌这件天仙器的主子还在,赌这些人夺了盘,也得掂量掂量那位大尊会不会回来。
那身影闻言,笑了。
这一回是真笑。
那淡得看不清的面目上,笑意清清楚楚地漾开,漾得像深水里翻上来的一串气泡。
“玄元归漓大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语气里满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别开玩笑了,妖猿。”
“七万年前离界的那一批仙神道君们,若是能回归……”他顿住,那笑意一点点冷下去,“早就回归了。”
“何必蹉跎七万年岁月。”
七万年。
袁峰心里那点刚壮起来的底气,“啪”地一声,碎了。
那身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他看着袁峰,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和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执行一件事的冷。
“为了大人的道途与伟业。”
他缓缓道。
“只能请你,去死了。”
充斥着冷意的声音一点点的消散在星空之下。
他抬起手。
那只手朝着袁峰,隔着一整片涨满星域的癸水之气,虚虚一握。
袁峰只觉得整片星空都朝着他压过来。
千锤百炼的金丹妖躯,在这凌空一握之下,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周围那一片癸水之气凝成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这一具身子挤、压、碾。
要将他这一尊金丹妖君,活活捏死在这片星空里。
袁峰的金瞳里,战意怒意怒火沸腾般的燃烧。
躲不了。
挡不住。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罗天界内。
东荒,大齐,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