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岳动了。
他一只手还按在胸口塌陷那一处,另一只手撑着裂开的星空,硬生生把自己从那股禁锢里拔起来半寸。
他催动了【一阳复】。
这是他震雷一道里续命复元的神通。
一阳复一动,他胸口塌陷那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勉强止住了继续往里凹的势头,七窍里干涸的血,也重新有了点活气。
他撑着站起来,站得摇摇晃晃,一头白发被癸水之气浸得根根贴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星域正中那一道凝水而成的身影,开口了。
“承霈渊默仙使。”
雷岳的声音很哑,哑得像是从胸腔里那块塌陷的地方磨出来的。
他一字一顿:“你为何在此?”
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雷岳盯着他,喉头滚了一下,把后半句问了出来。
“这是……泽被苍生霈泽尊者的意思?”
完整的名号,从他嘴里念出来,念得很郑重。
泽被苍生霈泽尊者,元天渊。
元家那位以癸水从位【泽被】登临元婴、执掌“泽被苍生”之权的元婴尊者。
雷岳一位震雷金丹圆满,在元天渊面前,也是要执晚辈礼的。
那身影摇了摇头。
“不。”
只有一个字,从那口古井似的水底浮上来。
“这是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那淡得看不清的面目上,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类似笑意的东西。
“大人有大人的顾虑。”
“但本座,没有。”
话音落下。
他抬起一只手,朝着雷岳,一指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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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指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一道看得见的法力涟漪。
可就是这一指落下的刹那,雷岳浑身剧震。
他胸口那一块塌陷下去的地方,那一处连一阳复都只能勉强止住、凹到底停住的重伤。
复原了。
塌陷的胸口重新鼓起来,断裂的骨头接回原位,干涸的血重新在经脉里淌开。
那一头被癸水浸白、贴在脸上的头发里,竟有一缕一缕,重新泛回原来的颜色。
雷岳踉跄着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一位震雷金丹圆满的大真君,被袁峰拼到重创跪地、七窍流血、连一阳复都催不动的重伤。
被这一位,一指,复原了。
那身影收回手。
他没有再看雷岳。那淡得看不清面目的脸,转向了袁峰。
转向袁峰的时候,那张脸上没有怒,没有恨,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冷漠,那种看待一件死物、一处尘埃的冷漠。
“妖猿。”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和,温和里浸着深不见底的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袁峰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这一具丈六妖躯在那股癸水气机里站得艰难,可他站起来了,金瞳里那点冷意,一寸一寸烧回成怒亿。
“玄元归漓盘,乃是天仙器。”那身影继续道,“岂是你这一位小小的金丹妖君,能持有的。”
袁峰听到“玄元归漓盘”五个字,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