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霄体内的煞炁力量,在这一滴血里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一滴血落进湖里的时候,陈逐霄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力量,是一种“认”。
像一个人终于认出了另一个人,认出之后,才肯把自己的东西交出去。
古鼎认了他,这件道证似乎承认了他。
这跟古煞炁的位证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股,玄枢雷罚印。
雷罚印在识海玄宫亮了一下,自己渡了一道神雷出来。
那道神雷与他体内的神雷不同。
他体内的神雷是湛蓝的,是雷劫液,是【荡九天】的根。
那道神雷是金紫色的,是雷宫律法的颜色,是玄枢雷罚印自己的东西。
神雷落入雷湖,雷湖翻涌,湛蓝的雷霆化液被这道金紫神雷一激,整座湖都在震。
陈逐霄体内的神雷法力,在这一道神雷里暴涨。
那道神雷落进来的时候,陈逐霄觉得识海玄宫那座印,比方才近了一点。
不是位置近了,是感应近了。
他和雷罚印之间的距离,从“隔着一层”变成了“只隔一线”。
三股力量第一次融在一起。
剑意为骨,煞炁为血,神雷为筋。
三样东西在雷湖里绞成一团,绞的时候并不顺。
剑意要往上走,煞炁要往下沉,神雷在中间乱窜。
三样东西谁也不让谁,绞得雷湖翻腾,湖岸寸寸崩裂。
陈逐霄疼得眼前发黑,牙关咬得死紧。
绞到极处,三样东西忽然不绞了。
它们仿佛被什么按了一下,同时静下来。
静下来之后,它们开始往一处聚。
剑意在最里,煞炁在中间,神雷在最外,一层裹一层,裹成一个点。
那个点越裹越紧,紧到极处,炸开。
一道剑光从陈逐霄体内冲出。
那剑光通天彻地。
从雷湖起,经经脉,过识海,从眉心而出,直上太虚。
剑光所过之处,那片凝固如精铁的空间被劈开一道缝。
缝从陈逐霄面前起,一直劈到古煞教主身前。
剑光斩开气机的那一刻,太虚里响起一声极轻的裂响,仿若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断口处那一丝气机没有散,它在断口处悬了悬,然后被剑光带起的风一卷,散入太虚,没了。
陈逐霄重新站直。
他面色白了一层,胸口起伏。
丹田里那座雷湖翻得厉害,湖岸裂了几道,方才那道剑光几乎是把他整个人的力气都抽空了。
可他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缝。
缝还在,在凝固的太虚里亮着,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
古煞教主看着陈逐霄,看了片刻,微微颔首。
“不差。”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褒奖,可这两个字从一位大尊口中说出来,分量已经极重。
祂似乎对陈逐霄很满意,满意的不只是那道剑光,还有陈逐霄从头到尾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失态。
那道剑光是借来的,三样外物各借了一份力,可陈逐霄敢借,敢在那样的压力下借,敢借完之后还站着,这就是他满意的地方。
然后祂的目光从陈逐霄身上移开,落在莫璃与苏清玉身上。
就在这一瞬。
太虚深处,一点枢雷浮现。
那点枢雷来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