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深处转过身来的,是苏清玉。
她还是那副样子。
清冷若仙,容貌绝美,只是眉眼间比当年多了一丝倦意。
陈逐霄的脚步顿住了。
莫璃的脚步也顿住了。
三个人在太虚之中站定,谁也没有先开口。
太虚灰白苍茫,无边无际,风从深处来,吹动三人衣袂,又往深处去。
陈逐霄看着苏清玉,苏清玉看着陈逐霄,莫璃看着他们两人。
只这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莫璃与苏清玉是旧识。
早些年莫璃还在玄阴宫修行的时候,曾随师尊去过一趟红尘宗,在那里住过半年。那
半年里,苏清玉也刚入红尘宗不久,两个年纪相仿、性子都偏清冷的女修,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处。
半年之后莫璃随师尊回玄阴宫,两人便再未见过。
可那份交情一直在,不在信上,不在礼上,在心里。
几十年过去,再看一眼,还是认得。
所以莫璃先开口。
她没有问苏清玉为什么来,也没有问陈逐霄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对陈逐霄说了一句。
“你们聊。”
然后她走向陈逐霄,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她面带微笑,语气却很寒冷。
“一个柳婷舒,再加一个清玉,已经够了。好吗?逐霄哥哥。”
那一声“逐霄哥哥”叫得极轻、极柔,可陈逐霄听在耳里,比剑意还利。
他汗流浃背,连忙点头应是。
苏清玉见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很短,却很真,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暖气。
她看着陈逐霄那副认错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莫璃那副微笑里带寒的神态,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忽然就落了地。
莫璃松开手,看了苏清玉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一个人托付给另一个人,又像是把一件事交还给一件事。
然后她转身,走出太虚,把空间留给两人。
太虚之中只剩陈逐霄与苏清玉。
两人沉默了一阵。
风从深处来,又往深处去,把两人的衣袂吹向同一个方向。
苏清玉先开口,问的是闲话。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陈逐霄讲得简。
从落云山出发,游历大齐四境,最后是北境。
从御蛮关到永恒冰原,他讲了御蛮关的北风、讲了北境的雪原、讲了龙脊大漠的边关,可讲到永恒冰原的时候,他只讲了“走过很多地方”。
永恒冰原的事,位证的事,道证的事,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不是此时此刻该说的。
苏清玉听着,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