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落在广场上空。
两道身影落下来。
陈逐霄在前,莫璃在他半步之后。
陈逐霄面色苍白,七窍还有干涸的血痕,衣袍上沾着冰原的寒尘。
莫璃脸色同样不好,法力亏空,经脉里的旧伤还没压下去。
陈逐云站在讲道台前,没有走过去。
他打量了下自家二弟。
几十年没见了他们。
上一次见面,陈逐霄还是个刚下山游历的青年剑修,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紫府圆满的大真人,一身杀伐气还没散尽,眼睛里似乎还倒映着冰原的风雪。
陈逐云开口,第一句不是问经历,不是问境界,也没有询问伤势。
“先进去。”
陈逐霄叫了一声“大哥”。
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莫璃站在他身后,微微欠身,叫了一声“大哥”。
台下武者还没散,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这是陈家二代嫡系中那位最负盛名的劫霄剑仙,一柄寰霆,一柄断狱,杀过不知道多少邪道紫府,在大齐四境威名赫赫。
此刻,这位劫霄剑仙却是浑身是伤,很难让人不去瞎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议论声从人群角落里冒出来,压得很低。
阮芷柔从讲道台侧走过来。
她看了莫璃一眼,目光在莫璃身上停了一下。
她是运道修士,气机上的事比旁人敏感,一眼就看出莫璃经脉有伤,法力亏空了大半。
“跟我来。”阮芷柔轻声道。。
后堂。
陈逐云让所有人退下,只留阮芷柔。
阮芷柔先看陈逐霄。
她让陈逐霄坐下,双手虚按在他背心,周身气机缓缓转动。
运道修士疗伤,不渡法力,也不治伤,治的是“乱”。
陈逐霄体内的真力散在经脉里,像一条河在乱石间冲撞。
阮芷柔的手法极轻,顺着经脉走,哪里乱就拨哪里,哪里堵就引哪里。
她不催,不压,只是把那些散乱的真力一点一点导回正轨。
导到丹田附近时,她停了。
陈逐霄体内,那座雷湖湖底,半件【戮衡】断刀与暗红古鼎并排沉在那里。
阮芷柔的手虚按在他背心,没有往下探。
她只在那里停了片刻,眉头动了一下,随后收了手,转去给莫璃调气机。
她没有问。
作为运道修士,她对这些涉及到极高层次的东西,十分敏感。
莫璃的伤比陈逐霄轻。
先前使用符咒强行提升自身境界造成的经脉损伤已经平复下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弟妹,你这经脉里的旧伤,养了多久了?”阮芷柔问。
“半个多月。”
“少阴一道的伤,不好养。回头我给你配几味药,运道上的东西,对经脉有好处。”
莫璃看了她一眼,点头。
“多谢大嫂。”
疗伤完毕,后堂只剩四人。
陈逐云亲自倒的茶。
兄弟对坐,阮芷柔坐在陈逐云侧,莫璃坐在陈逐霄侧。
茶热,话慢。
陈逐云先讲。
他讲自己怎么从罡煞境一步步走到天人境,讲武道这一路没有前人可循,讲他为了开辟窍穴,走遍了附近几州,拜访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