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看得见。
天人境的感应铺开,太虚之中那道身影藏得不深,气机断断续续,像是故意露给他看。
他没有多言。
他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窍穴齐齐亮起。
先是脚底,再是双腿,再是躯干,再是双臂。
一枚一枚窍穴在皮肉之下亮起来,如星辰,如天灯,如赤金般的纹路遍布全身。
那光不刺眼,却沉沉地压着,把整座广场照得暖了几分。
比肩五法紫府大真人的气机,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身后,一轮明煌赤阳升起。
先是光。
整座讲道场被照得通明,连最外围的人都看清了彼此的脸。
再是热。
地上的积雪化作水汽,水汽还没升起就被蒸干,广场上的青石一夜之间干得发白。
最后是阳。
讲道场上空的天色被染成赤金,连云都被镀了一层金边。
这一片天地,都被赤阳笼罩在内。
整座玄州城都在这轮赤阳的普照之下。
同一时间,太虚中那道身影动了。
他不是自己出来的。
他是被烤出来的。
一道身披紫袍的身影从太虚中被逼出,落在广场上空。
他大汗淋漓,周身神通法力断断续续,整个人像是被丢进太阳里炙烤过。
他身周的水光一层层往外冒,冒出来就被烤干,再冒,再干。
太虚中,有人认出了他。
“寒渠宗的幽渠真人。”
“癸水一道,紫府中期。他怎么来了。”
幽渠真人瞪着陈逐云,声音发抖。
“怎么可能。”
“你才刚开辟这个境界,怎么就能比肩五法紫府的大真人了?”
“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话没说完。
赤阳压下。
幽渠真人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像一张纸被火从角上舔进去,一寸一寸烧透。
他身周的水光被烤尽,他的神通被烤尽,他的法力被烤尽。
最后连灰都没留下。
不是爆开,不是碎裂,是烧没了。
没有惨叫。
赤阳收回。
窍穴之光一枚一枚熄灭,从头顶到脚底。
那轮明煌赤阳落回陈逐云身后,没入体内。
广场上死寂一片。
然后,有人低声重复了陈逐云方才那句话。
“罡煞之上,本该有路。”
又有人跟着重复。
再有人跟着重复。
声音一处一处起来,越聚越多。
有人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