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上古以来,一直空悬。
可此刻,它复苏了。
不是出现了新的主人,而是“醒”了,被旧日之主的气息给惊醒了。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了它一声,它认得那个声音。
与此同时,那具尸身微微抬头。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可它抬头的那时候,整座天地都“看”到了它的意思。
它在找。
找那座曾经坐过的位置。
果位【凶煞】在冥冥之中回应了它。
不是把权柄交给它,是“记起”了它。
那座位置记得,曾经有一个存在坐过它。
那个存在渡过三灾五劫,在煞炁一道上走到了尽头,把自己的道与那道位置相合,结出了自己的道果。
那道相合,刻在了位置的记忆里。
此刻那道记忆醒了。
煞炁果位的全部权柄,在这一瞬间,同时向那具尸身敞开。
尸身周身暗红纹路尽数亮起,从眉心那道旧裂纹开始,一路往下,亮遍全身。
暗红色的纹路在衣袍上流转,越转越快,最后化成一片暗红色的光。
那道光里,几乎拥有了全部煞炁的权柄在手。
就在这时,虚空中落下一道剑光。
极细,极淡。
但这一次的剑光,比陈逐霄在冰殿里见到的那道多了“形”。
冰殿石门那道竖痕,是一笔,是随手留下的一笔。
它没有面目,没有气势,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斩。
眼下这道剑光,有“人”。
不是指它有人形,是说它有一道完整的、独立的神意在里头。
那道神意极清、极冷、极决,落下来的时候,整座天地都为它让开了一线。
剑光落在尸身眉心那道旧裂纹上。
正好对上了。
如量过尺寸一般,严丝合缝。
尸身退了半寸。
那半寸,不是被剑光推开的,是尸身自己退的。
剑光不进,也不退,就那么悬在尸身面前。尸身眉心那道裂纹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就那么僵着。
陈逐霄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
“剑祖的剑意。又是祂。”
他不知道,这道剑光不是剑祖的,是生死越绝止道仙君的。
他见过冰殿石门那道剑痕,认出了那种“斩”的意味。
他把这当作剑祖的剑意。
他错了。
可此刻他的认知只能到这一步。
那道剑光落下的瞬间,整座天地往回“长”了一寸。
方才退回去的远山、河水、密林,一寸寸归位。
天穹的光重新开始流动,河水的流重新往下走,风重新吹上枝叶。
那片被抽走的颜色,一点点回到天、回到山、回到水。
不是剑意修复了这座天地。
是剑意把那具尸身往后按了半寸,天地自己回来了一点。